加布里粗略地掃了一眼。
那台大的，她以前操作過同款，她記得，當年新機售價六十萬刀樂，估算一下，二手至少三十萬。
那台中型的，她沒見過實物，但看型號應該是那家公司的經典款，新機售價二十萬左右，二手至少十萬。
那幾個木箱子裡的東西她看不到，但從木箱的尺寸和標籤上的描述來看，應該是配套的配件和耗材，加起來也值不少錢。
加布里的心跳加速了。
她在心裡飛快地加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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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萬、十萬、八萬、五萬、兩萬。
總價，至少五十萬刀樂。
五十萬，甚至更高。
她壓住嘴角，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來。
她的目光從牧晨臉上掃過。
那個男人正站在貨櫃門口，雙手插在褲兜里，表情平靜得像在逛公園。
加布里的心又緊了一下。
牧晨也在看這些機器，他會不會識貨？
他看出了多少？他看出了什麼？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牧晨出手，她不一定能贏。
加布里低下頭，拿起終端，一咬牙輸入了三十萬。
如果牧晨不出手，三十萬拿下這批總價五十萬的裝置，淨賺二十萬。
如果牧晨出手。
加布里咬了咬嘴唇，到時候再加價。
但，不會超過50萬！
牧晨站在貨櫃門口，雙手插在褲兜里，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看出來。
但他的眼前，已經密密麻麻地浮現出了無數行文字。
【高精度三座標測量機（品牌：蔡司，型號：CONTURAG2，2017年產，配備主動式掃描測頭及自動旋轉測座）】
【儲存狀況：良好，裝置表面無鏽蝕，電纜及感測器介面完好，需通電測試驗證精度】
【附註：含原廠校準證書、操作手冊及配套軟體光碟】
【估價：8萬5000刀樂】
【工業CT斷層掃描器（品牌：蔡司，型號：METROTOM1500，2016年產，配備225kV微焦點X射線管及高解析度平板探測器）】
【儲存狀況：良好，X射線管使用時間約500小時，探測器無壞點，鉛防護完整】
【附註：含輻射安全認證檔案及原廠驗收報告】
【估價：45萬刀樂】
牧晨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四十五萬刀樂，就這一台機器。
他繼續往下看。
【鐳射跟蹤儀（品牌：法如，型號：Vantage，2017年產，測量半徑80米，精度0.025mm/m）】
【儲存狀況：良好，鐳射發射器工作正常，反射靶球齊全，需校準】
【附註：含原廠校準證書及便攜箱】
【估價：9萬5000刀樂】
【高精度粗糙度輪廓儀（品牌：馬爾，型號：MarsurfCD140，2018年產，配備高精度直線導軌及電感感測器）】
【儲存狀況：良好，測針無磨損，導軌無劃痕，驅動箱執行正常】
【估價：3萬5000刀樂】
【光學影像測量儀（品牌：OGP，型號：SmartScopeZIP250，2017年產，配備高倍率光學鏡頭及自動變焦系統）】
【儲存狀況：良好，光學系統無霉斑，照明光源正常，工作檯無磨損】
【估價：6萬5000刀樂】
……
牧晨一一看過去，目光從一台機器移到另一台機器，又從另一台機器移到那幾個巨大的木箱子。
木箱子的木板很厚，但他的視線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看到了裡面的東西。
配套的夾具、標準件、校準工具、備用測頭、各種配件和耗材。
全部加起來，又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配套夾具及標準件批次（含各種規格的夾具、支架、標準球、校準塊等，大部分為原廠配件，未使用或僅使用少量次數）】
【估價：3萬5000刀樂】
【備用測頭及感測器批次（含各種型號的觸髮式測頭、掃描測頭、光學測頭等，部分為原廠未拆封）】
【估價：2萬8000刀樂】
【配件及耗材批次（含電纜、介面卡、濾芯、保養油等，大部分為原廠耗材）】
【估價：1萬2000刀樂】
牧晨在心裡默默加了一遍。
三座標測量機八萬五，工業CT四十五萬，鐳射跟蹤儀九萬五，粗糙度輪廓儀三萬五，光學影像測量儀六萬五，加上木箱子裡的配件和耗材。
總價值，超過了一百六十六萬刀樂。
一百六十六萬。
牧晨的表情依然平靜，但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這個貨櫃，是今天到目前為止價值最高的一個。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撥出。
他必須拿下。
但問題在於。
加布里好像也看出來了。
牧晨注意到加布里的反應，那個女人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但她的眼神出賣了她。
她看那些機器的目光，不是普通人的目光。而是一個內行在評估價值時特有的專注和克制。
她認識這些機器，她知道它們值多少錢。
牧晨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如果加布里也看出了這批貨的價值，她會出多少？
三十萬？四十萬？五十萬？
以她的資金實力，不可能出到一百萬以上。
她前幾輪的出價風格一直很穩健，不會像伊森那樣上頭。
但問題是，牧晨自己也不想出到一百萬。
如果他能用一個合理的價格拿下，把利潤空間留得大一些，那才是最優解。
但如果他出價太低，加布里或者其他人可能會在第一輪就直接拿下。
如果出價太高，又會壓縮利潤空間。
牧晨思考了片刻，拿起終端，輸入了一個數字。
他按下了確認鍵，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個數字，應該夠了。
報價提交完畢。
主持人看了一眼手中的終端，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聲音洪亮：
「第一輪報價結果揭曉！請看大螢幕！」
大螢幕上，數字開始滾動。
【瑪利亞：棄權】
【伊森：18萬】
【愛莎：25萬】
【加布里：30萬】
【索菲：39萬】
【牧晨：66萬】
全場安靜了整整兩秒鐘。
六十六萬。
牧晨出了六十六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彈，在所有人腦子裡炸開了。
加布里的三十萬已經算是高價了，索菲的三十九萬更是讓所有人沒想到。
但牧晨的六十六萬直接把所有人的報價碾成了粉末。
主持人舉起麥克風，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第一輪，最高報價牧晨選手，六十六萬刀樂！第二名索菲選手，三十九萬刀樂！價差未達到百分之一百的門檻！進入第二輪！」
牧晨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轉頭看向索菲。
索菲正站在大螢幕前面，嘴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震驚。
又從震驚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我……」索菲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