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充滿西式貴族物件的貨櫃，索菲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她不是古董專家，但她能看出來這些東西貴。
非常貴。
她雙手抱胸，歪著頭看著貨櫃里的那些油畫和家俱，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運轉了。
該出二十萬還是十萬？
二十萬好像有點多，但十萬好像又太少了。
她咬了咬嘴唇，決定先看看其他人怎麼出價。
尤其是……牧晨。
她把視線看向他。
另一邊，愛莎的嘴角終於徹底舒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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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那五萬刀樂的虧損帶來的陰霾，在看到這個貨櫃的瞬間一掃而空。
她站在貨櫃側面，雙手抱胸，微微側著頭，目光從那幅最大的油畫掃到展示櫃裡的黃金製品，從胡桃木書桌掃到桃花心木餐桌。
每掃過一件東西，她嘴角的笑意就深一分。
這是她該發揮的地方。
古董、油畫、黃金、英倫貴族家俱。
這些東西，才是她真正擅長的領域。
她在駱駝國的豪宅里，擺滿了類似的物件。
她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
加布里也很激動。
她不像伊森那樣兩眼放光，也不像愛莎那樣嘴角含笑，她的興奮是內斂的，藏在微微加速的呼吸和微微放大的瞳孔里。
她走到貨櫃門口，探著身子往裡面看，目光從那些油畫上緩緩滑過，又落在展示櫃裡的黃金製品上。
她的父親是個西方古董愛好者，家裡的書房裡掛滿了類似的油畫。
她從小耳濡目染，雖然不敢說自己有多專業，但至少知道什麼東西值錢、什麼東西不值錢。
瑪利亞大嬸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從塑膠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曲奇，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她的表情很複雜。
這種一眼就看出來很貴的貨櫃，恰恰是她最不擅長的型別。
因為她擅長的，是從「看起來不值錢」的東西里找出被埋沒的價值。
而這種「看起來就很值錢」的東西，價格早就被抬到天上去了，根本沒有什麼撿漏的空間。
不跟了，不跟了。
她擺了擺手，走到旁邊的柱子上靠著，專心致志地啃她的曲奇餅乾。
牧晨也站起來了。
他難得地主動從摺疊椅上站起來，走到貨櫃門口。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歪著頭看著裡面的那些古董和黃金製品。
他的表情很正常，就像是一個人普普通通地走在馬路上的表情一樣。
「這就是西方貴族的家當麼。」牧晨淡淡地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但沒有太多別的情緒。
然而，在他的眼前，已經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這個貨櫃里的東西，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他先掃了一眼那些油畫。
【托馬斯·庚斯博羅風格肖像畫（18世紀後期，布面油畫，畫幅120cm×90cm，描繪一位身著紅色獵裝的英倫紳士）】
【鑑定結果：真跡，非庚斯博羅本人作品，為其畫室助手所作，畫布背面有畫室印章及創作年份1787年】
【儲存狀況：畫布有輕微皸裂，顏料層無脫落，畫框為後期更換的非原裝框】
【估價：5萬5000刀樂】
【約翰·康斯特布林風格風景畫（19世紀初期，布面油畫，畫幅75cm×60cm，描繪薩福克郡鄉村景色）】
【鑑定結果：真跡，確為康斯特布林早期作品，畫布背面有藝術家簽名及創作年份1805年】
【儲存狀況：畫布有修補痕跡，顏料層儲存良好，原裝畫框】
【估價：7萬8000刀樂】
【無名氏肖像畫（18世紀中期，布面油畫，畫幅65cm×80cm，描繪一位身著藍色長裙的貴族女性）】
【鑑定結果：18世紀英國畫派作品，作者不詳，畫布背面無任何標記】
【儲存狀況：畫布有較多皸裂，顏料層區域性起翹，需要修復】
【估價：8000刀樂】
牧晨的目光繼續移動，落在那幾件大型家俱上。
【胡桃木書桌（英國，19世紀初期，維多利亞風格，桌面嵌綠色真皮，桌腿雕花）】
【鑑定結果：真品，非現代仿製，書桌抽屜內部有製造商標記「GillowsofLancaster」及製作年份1823年】
【儲存狀況：桌面真皮有磨損，桌腿雕花有少量磕碰，整體結構穩固】
【估價：1萬8000刀樂】
【桃花心木餐桌（英國，19世紀中期，維多利亞風格，長3米，邊緣鑲黃銅條）】
【鑑定結果：真品，餐桌底部有製造商標記及製作年份1851年】
【儲存狀況：桌面有使用痕跡及劃痕，黃銅條氧化變色，需要翻新】
【估價：1萬2000刀樂】
【維多利亞風格扶手椅×6（英國，19世紀後期，絲絨面料，胡桃木框架）】
【鑑定結果：真品，椅子底部有製造商標記，但絲絨面料為後期更換，非原裝】
【儲存狀況：框架穩固，絲絨面料有褪色，無破損】
【估價：6000刀樂/全套】
牧晨的目光最後落在那個最顯眼的玻璃展示柜上。
十幾件金光閃閃的器物整整齊齊地擺在裡面，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懷表、燭台、小盒子、相框、還有幾個叫不出名字的擺件。
金色的！金色的！全是金色的。
一眼看過去，像是某個貴族家的金庫。
但牧晨看到的東西，跟其他人看到的不一樣。
【雕花懷表（鍍金銅殼，非實金，表殼刻有家族徽章，機芯為瑞士統機）】
【鑑定結果：假貨，表殼為黃銅鍍金，非實金，機芯為19世紀末期瑞士統機芯，價值有限】
【估價：250刀樂】
【葡萄藤燭台×2（黃銅鍍金，底座有配重，非實金）】
【鑑定結果：假貨，黃銅基材表面電鍍，底部有「EPNS」標記（電鍍鎳銀），為當時的中低檔製品】
【估價：200刀樂/對】
【家族徽章小盒（鉛錫合金鍍金，重量輕，非實金）】
【鑑定結果：假貨，鉛錫合金基材表面電鍍，盒蓋內側有鏽跡】
【估價：80刀樂】
一件接一件。
十幾件黃金製品，牧晨全部掃了一遍，沒有一件是實金的。
全部是鍍金、包金、甚至只是表面塗了一層金色塗料。
這個沒落貴族，顯然沒有能力擁有真正的黃金器物。
但又需要在社交場合維持體面，於是買了一堆鍍金的假貨來充場面。
在腐國的莊園裡燈光昏暗，鍍金和實金在燭光下根本分不出來。
但在加州正午的陽光下，所有偽裝都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