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傳來輕微的響動,是徐姨帶著阿姨們起來做早飯了,廚房抽油煙機的聲音壓得很低,隱約飄上來點小米粥和蒸蛋的香氣。
沈初釉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
剛睡醒的人眼神還有點懵,蒙著層水霧,看了他兩秒才反應過來,聲音啞啞的。
「你怎麼起這麼早?」
她動了動身子,大概是睡久了腰有點酸,皺了下眉。
傅晉堯趕緊騰出一隻手,輕輕給她揉腰,力道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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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點工作。」
他沒說自己一夜沒睡,也沒說自己打了一早上電話安排領證轉財產的事,指尖蹭過她腰側軟肉,聲音放得柔。
「餓不餓?徐姨熬了你愛喝的小米粥,蒸了南瓜蒸蛋,還有你前幾天說想吃的奶黃包。」
沈初釉剛醒,腦子還有點轉不過來,靠在枕頭上看著他。
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他抱著團團,指尖給她揉著腰,襯衫袖子挽到小臂,腕骨分明,哪還有半分平時在商場上冷厲殺伐的樣子。
她忽然就想起昨晚在露台上。
他抱著她,吻掉她的眼淚,說找了她一年多,說他從來沒有過別人,說以後他們三個就是一家人。
臉瞬間就熱了。
她往被子裡縮了縮,露出半張眼睛看他。
「團團沒鬧你吧?」
「沒有,乖得很。」
傅晉堯低頭親了親團團的發頂,又抬眼看她,眼底帶著點笑。
「剛才還在夢裡喊爸爸。」
沈初釉臉頰更燙了。
她想起昨天視頻會議上,團團當著所有高管董事的面喊他爸爸的事,耳朵尖都紅透了。
「他就是瞎喊……」
「不是瞎喊。」
傅晉堯打斷她的話,伸手把她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指腹蹭過她發燙的耳尖。
「他喊的是親爸爸。」
沈初釉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眼底是明晃晃的笑意,帶著點她熟悉的、勢在必得的勁兒,又軟得一塌糊塗。
原來她和團團,從來都不是沒人要的累贅。
原來兜兜轉轉這麼久,她想要的依靠,一直就在身邊。
這大概是老天爺疼她,特意送她的圓滿。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戳了戳團團軟乎乎的小臉蛋。
「那你還欺負我。」
「我哪敢欺負你。」
傅晉堯笑,俯身湊過去,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聲音壓得低,帶著點哄人的啞。
「我疼你還來不及。」
他身上帶著點淡淡的雪松香氣,混著點熟悉的奶味,是平時抱孩子蹭上的。
沈初釉被他湊得近,心跳瞬間快了半拍,剛要往後躲,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徐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壓得很輕。
「先生,沈小姐,林特助來了,在樓下等著呢,說有要緊的文件要您簽字。」
傅晉堯應了一聲。
「知道了,馬上下去。」
他低頭看了眼懷裡還在睡的團團,輕輕把小傢伙放在沈初釉旁邊,給倆人選好被子。
「我下去簽個字,你要是困就再睡會,等早飯好了我喊你。」
沈初釉點點頭,看著他轉身出門,指尖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又看了看旁邊睡得流口水的團團,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樓下客廳里。
林周站得筆直,腳邊放著兩個密碼箱,一個是律師剛送過來的財產協議,一個是設計師剛送過來的鑽戒。
看見傅晉堯從樓上下來,他趕緊迎上去。
「傅總,都辦好了。」
他先打開第一個密碼箱,把厚厚的一疊協議遞過去。
「財產協議律師都擬好了,所有條款都按您說的來,您名下所有不動產、股票、基金、藏品,全部歸沈小姐個人所有,附加條款也寫了,不管任何原因離婚,您淨身出戶,三個孩子的撫養權都歸沈小姐。」
「團團小少爺的成長基金也單獨列了,您手裡剩下的傅氏10%的股份,等他十八歲自動過戶,靠海那套獨棟和您這些年拍的所有藏品,也都記在小少爺名下。」
傅晉堯翻了兩頁,沒什麼意見,筆尖唰唰簽下自己的名字。
「嗯。」
林周又打開第二個密碼箱。
絲絨盒子打開,十二克拉的濃彩粉鑽靜靜躺在裡面,周圍鑲了一圈細碎的白鑽,晨光落上去,折射出柔得不像話的光。
「戒指設計師剛送過來,我檢查過了,一點瑕疵都沒有,手寸也是按您之前給的尺寸做的,戴在沈小姐手上肯定合適。」
傅晉堯指尖拿起那枚戒指,在手裡轉了轉。
戒圈是按沈初釉的尺寸做的,內側還刻了兩個小小的字母,S&F。
是她和他的名字首字母。
三個月前他剛確認她就是當年酒會那個姑娘的時候,就找設計師定了這枚戒指。
那時候他還沒敢告白,只想著等哪天她願意接受他了,就拿戒指跟她求婚。
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他把戒指盒合上,放進自己襯衫口袋裡,指尖隔著布料碰了碰硬邦邦的盒子,心口發燙。
「民政局那邊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綠色通道都開了,到了就簽字照相,十分鐘拿證。」
林周頓了頓,又補充。
「我跟那邊說了,今天整個民政局大廳都清場,不會有外人,也不會有記者,不會嚇著沈小姐。」
傅晉堯點點頭,很滿意。
「做的不錯。」
他抬眼看了看樓梯方向,聽見樓上傳來沈初釉哄團團的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笑。
他唇角忍不住往上翹。
等會吃完早飯。
他就抱著她,把協議給她看,把戒指給她戴上。
然後帶她去民政局。
領紅本本。
以後她就是他名正言順的傅太太。
團團是他名正言順的傅家小少爺。
棠棠和舟舟也是他們的孩子。
他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
徐姨端著早飯從廚房出來,看見林周站在客廳,笑著招呼。
「林特助也在啊?剛好早飯做多了,一起吃點?」
林周趕緊擺手。
「不了不了徐姨,我還有事要先回公司,就不打擾了。」
他可不敢在這當電燈泡。
老闆現在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他留下來指不定要被塞多少狗糧,還不如趕緊回公司躲著,等老闆領完證回來給他發喜糖就行。
林周走得飛快,玄關的門剛帶上,沈初釉就抱著團團從樓上下來了。
她換了件米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挽起來放在腦後,臉上沒化妝,皮膚白得發光,懷裡抱著東張西望的團團,看見站在客廳的傅晉堯,愣了一下。
「你站在這幹嘛呢?」
傅晉堯大步走過去,伸手把團團接過來抱在懷裡,另一隻手自然地牽住她的手。
她的手軟軟的,小小的,握在掌心裡剛好。
「等你吃飯。」
他牽著她往餐廳走,指尖蹭了蹭她的手背,聲音帶著藏不住的笑。
「吃完早飯,我帶你去個地方。」
沈初釉被他牽著手,心跳有點快,抬頭看他。
「去哪啊?」
傅晉堯低頭看她,眼底盛著亮閃閃的光。
「去給我個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