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周瞬間會意,趕緊應下。
「行,我現在就給設計師打,保證讓他盯著工人弄,十點之前妥妥送到您家書房。」
「辦得好,不止獎金翻倍。」
傅晉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主臥門口,隔著一扇門,他仿佛能看見裡面床上一大一小睡得正香的身影,聲音都軟了半分。
「年底給你放半個月帶薪假,讓你回去陪女朋友。」
林周瞬間眼睛都亮了。
「謝謝傅總!我保證辦得漂漂亮亮的,絕對不讓您操半點心!」
他跟了傅晉堯這些年,全年無休,連談個女朋友都跟異地戀似的,半個月帶薪假,這可比獎金翻倍還香。
「去辦事吧。」
傅晉堯笑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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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嘴嚴點,誰敢提前漏消息,尤其是嚇到釉釉,我唯你是問。」
「您放心!我現在就把手機關機,誰問我我都不說,辦完直接去您家復命!」
掛了電話,林周一咕嚕從床上爬起來,連臉都顧不上洗,先給律師團隊的負責人打了個電話,劈頭蓋臉就把人從床上薅起來。
「別睡了別睡了,趕緊起來幹活,傅總現在要擬財產協議,所有個人財產全轉沈小姐名下,十點之前我要看到終稿,晚一分鐘你們團隊今年的法律顧問費就別想要了。」
那頭的律師睡得正懵,聽見這話差點當場心梗。
「林特助,你沒開玩笑吧?傅總要轉全部個人財產?那可是好幾百億啊!」
「誰跟你開玩笑。」
林周一邊套衣服一邊夾著手機,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不止,還要加條款,以後傅總要是對不起沈小姐,淨身出戶,連孩子撫養權都不爭。」
「還有團團小少爺的成長基金,傅總手裡剩下的10%持股,十八歲全轉給他,靠海那套獨棟還有所有藏品,全記小少爺名下。」
「別問為什麼,問就是老闆的親兒子找著了,老闆娘就是之前找了一年多的那位沈小姐,今天上午就領證。」
律師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才憋出來一句。
「我靠?傅總這是……老房子著火,一發入魂啊?」
「廢話少說,趕緊擬。」
林周扣上襯衫扣子,又給民政局的負責人打了個電話,把今天要領證的事一說,對方瞬間表示明白,一定安排好綠色通道。
掛了電話,他又給設計師打過去,把傅晉堯要提前拿戒指的事一說。
那頭的設計師正抱著貓在工作室睡覺,聽見這話差點把貓扔出去。
「林特助?你沒搞錯吧?那枚粉鑽光最後一道拋光就要四十八小時,今天十點要?你殺了我吧。」
「少廢話。」
林周拉開車門坐進去,引擎轟的一聲踩到底。
「傅總說了,錢隨便開,你現在把你團隊所有人都喊回來,手工鑲,十點我親自去你工作室拿,晚一分鐘,以後傅家所有高定訂單你都別想接了。」
設計師瞬間清醒。
傅家的高定訂單?
那可是圈內所有設計師擠破頭都搶不到的資源,別說今天十點交貨,就是現在讓他把鑽石直接粘在戒托上他都干。
「行!我現在就喊人!保證九點半之前給你做的漂漂亮亮的,半分瑕疵都沒有!」
這邊林周忙得腳不沾地,恨不得把一分鐘掰成八瓣用。
那邊傅晉堯掛了電話,輕輕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沒發出一點聲響。
書房的燈開得暖黃,窗外天剛蒙蒙亮,泛著點魚肚白的光。
他起身放輕腳步走到主臥門口,指尖搭在門把手上頓了兩秒,慢慢擰開。
床上的人睡得正沉。
沈初釉側躺著,半張臉埋在軟乎乎的羽絨枕里,長發散在枕頭上,露出一點泛紅的眼尾。大概是之前哭過,呼吸勻勻的,嘴唇微微張著,像只睡熟的小貓。
團團窩在她懷裡,小拳頭攥著她的睡衣領口,小嘴巴還時不時動兩下,不知道夢到什麼好吃的。
暖黃的小夜燈開著,光落在母子倆臉上,軟得一塌糊塗。
傅晉堯靠在門框上看了好久。
心尖軟得像泡在溫牛奶里,又麻又脹。
之前他總覺得自己這三十年過得太順。
出身傅家,接手生意,什麼都唾手可得,連喜歡一個人都覺得遲早能找到,沒什麼好急的。
直到此刻看著床上一大一小。
他才後知後覺冒出來點後怕。
要是當初沈初釉沒投那份簡歷。
要是他面試的時候沒多問兩句。
要是她帶著團團隨便找個地方過日子,再也不出現。
他是不是這輩子都要錯過?
錯過他找了一年多的姑娘,錯過他的親兒子,錯過這麼熱乎的、他想了半輩子的家。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蹲在床邊。
指尖小心翼翼拂開沈初釉散在臉頰邊的碎發,指腹蹭過她軟乎乎的皮膚,溫度剛好。
沈初釉大概是感覺到熟悉的氣息,睡夢中嘟囔了一句,往他手的方向蹭了蹭,像只討摸的貓。
「傅晉堯……」
她聲音黏糊糊的,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傅晉堯喉結滾了滾,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像哄小孩似的。
「我在。」
「我在這裡。」
「我就在這陪著你和團團。」
團團在睡夢中動了動小身子,含糊地喊了句「粑粑」,小短腿一蹬,差點滾到床邊上。
傅晉堯趕緊伸手把小傢伙撈進懷裡,動作熟練得不行。
團團砸吧砸吧嘴,小腦袋靠在他臂彎里,蹭了蹭他的襯衫,又睡沉了。
這是他兒子。
他和沈初釉的兒子。
都長這麼大了,會喊爸爸了,會爬會鬧,會抓著他的手指往嘴裡塞。
他錯過了團團的出生,錯過了第一次抬頭,第一次翻身,第一次長牙。
以後的每一次,他都不會再缺席。
他就這麼抱著團團坐在床邊,看著沈初釉的睡顏,坐到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