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天天抱,天天逗,居然沒發現這孩子長得跟他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甚至還在想,團團這孩子怎麼跟他這麼親,看見他就伸手要抱,原來血緣這東西,真的是刻在骨頭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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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還心疼這孩子沒爸爸,想著以後要把這孩子當自己親生的疼。
合著這本來就是他的親生兒子。
他讓自己的親生兒子,在自己家裡喊了他好幾個月的叔叔。
越想,心口越堵得慌,又酸又脹,還有點發疼。
更多的是滿得快要溢出來的軟。
他長臂一伸,便將沈初釉連同她懷裡軟乎乎的小糰子,一齊撈進了滾燙的懷抱。
那力道收得太急,勒得沈初釉微怔,抬眼撞進他眼底時,才看見他眼眶燒得通紅,下頜繃得像拉滿的弦,眼尾凝著一點將落未落的濕意。
她認識傅晉堯這麼久,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
他從來都是冷硬沉定的,是山崩於前也神色不動的傅家掌舵人。
此刻卻抱著她們母子紅了眼,像個終於尋回失物的、慌了半拍的少年。
「傅晉堯?」
她輕聲喊他的名字。
傅晉堯低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個輕吻,又抬起手,指尖極輕地碰了碰團團粉嫩嫩的小臉蛋。
小傢伙以為他在逗自己玩,立刻張開肉乎乎的小手攥住他的指尖,徑直往小嘴裡塞,口水流得他滿指腹都是。
那觸感溫溫熱熱的,還裹著小嬰兒獨有的清甜奶香氣。
傅晉堯整顆心都軟成了一灘溫甜的奶糖。
「走。」
他聲音啞得厲害,攬著她們母子轉身就往主臥走。
「回房間。」
「今晚你們娘倆都跟我睡。」
徐姨和陳姐站在後面,看著倆人護著懷裡軟糰子的背影,笑得合不攏嘴。
徐姨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濕意,湊到陳姐耳邊小聲念叨。
「我就說嘛,先生看初釉的眼神就不對。」
「這下捅破了窗戶紙,可真好。」
「你看著吧,等明天醒過來,先生指不定要怎麼疼這娘倆呢。」
「以後啊,我們這家裡,可要更熱鬧咯。」
傅晉堯沒管身後的笑談,攬著沈初釉推開主臥門。
他彎腰輕手輕腳把人放到大床上,怕她坐得累,又順手撈了個軟靠墊,妥帖墊在她腰後。
團團被擱在床中間。
小傢伙骨碌翻了個身,小短胳膊小短腿撲騰了兩下,抓著床單就往傅晉堯的方向掙。
爬了兩下沒挪窩,急得咿咿呀呀直哼唧。
傅晉堯連忙脫了鞋上床,跪坐在小傢伙身邊,伸手就把小糰子撈進懷裡。
溫軟的小身子一靠進他懷裡,就伸著肉手去抓他的襯衫扣子。
抓了半天沒夠著,急得小眉頭都皺成了小包子。
傅晉堯盯著懷裡跟自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不點,心尖軟得一塌糊塗。
他低下頭,先在團團細軟的發頂親了口,又蹭了蹭他粉嫩嫩的小臉蛋。
新冒出來的胡茬扎得小傢伙發癢,咯咯笑個不停,小身子在他懷裡一顛一顛的,軟得像團剛蒸好的糯米糕。
「乖團團。」
「你是不是早知道我是你爸爸,才成天跟我那麼親?」
「難怪早上一開口就喊爸爸,原來我們團團這麼聰明,早就認出我了是不是?」
團團哪聽得懂他說什麼,只覺得這個人說話聲音好聽,抱著他也舒服,張著沒長齊牙的嘴笑,小手啪一下拍在他臉上。
傅晉堯被他拍得低笑出聲,抓著他的小手放在嘴邊親了親。
沈初釉靠在軟靠墊上,手肘撐著床墊,歪頭看這父子倆。
暖黃的床頭燈鋪下來,落在傅晉堯利落的下頜線上,落在團團軟乎乎的胎髮上,連空氣里飄著的奶香味都裹著甜。
她嘴角翹著,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之前藏在心裡沉甸甸壓了快兩年的石頭,一落地,整個人都輕得要飄起來。
團團在他懷裡掙了兩下,小屁股一拱一拱的,掙開他的手就往他肩膀上爬。
爬上去就張著小嘴,對著他的下巴「啊嗚」一口,啃得滿下巴口水。
傅晉堯也不躲,任他啃,手掌穩穩托著他的軟腰,怕他摔著。
「你看他,」沈初釉看得笑出了聲,指尖輕輕點了點團團的小屁股,「長牙呢,逮著什麼都啃。」
「啃吧。」
傅晉堯笑得眼尾都浸著軟意,半分平日裡商界裡覆著寒霜的冷硬模樣都不剩。
「我兒子想啃就啃,我這下巴給他當磨牙棒都成。」
他說著,托著團團的胳膊把人舉高了點,跟小傢伙額頭抵著額頭晃了晃。
「我們團團怎麼這麼聰明。」
「才多大就會喊爸爸了,以後長大了肯定比你爹我還厲害。」
團團被他舉得咯咯直笑,藕節似的小短腿在空中晃來晃去亂蹬著。
笑著笑著,他托著孩子的指尖忽然頓了頓。
心口漫著的軟甜還沒化開,後頸先竄上來一陣密密麻麻的疼。
那疼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鑽,又沉又澀。
他垂著眼,看團團攥著他手指往嘴裡塞的軟模樣,腦子裡不受控制往外冒畫面。
是沈初釉大著肚子一個人去產檢的樣子。
是她躺在產床上疼得滿身是汗,身邊連個簽字的人都沒有的樣子。
是她剛生完團團,抱著軟乎乎的小嬰兒,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半夜起來沖奶換尿布的樣子。
是她為了湊育兒錢,抱著剛幾個月的團團來他家裡試保姆,被他問奶量問得臉頰通紅,還硬著頭皮回答的樣子。
他找了一年多的人。
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姑娘。
居然一個人扛了這麼久。
連生孩子這麼大的事,都是自己熬過來的。
這股疼勁往上翻,緊接著就冒上來點火氣。
不是沖別人。
是沖懷裡這傻姑娘。
膽子怎麼就這麼大。
這麼大的事,居然敢一個人藏著掖著瞞他這麼久。
他抱著團團挪了挪位置,空出一隻手,伸過去攥住沈初釉的手腕。
稍稍一用力,就把人往自己這邊帶。
沈初釉沒防備,順著他的力道往前傾,差點撞在團團身上。
「怎麼了?」
她抬眼,撞進他黑漆漆的眸子裡。
那眼神又沉又燙,裹著點沒散的心疼,還帶著點咬著牙的氣。
「你說怎麼了。」
傅晉堯喉結滾了下,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磨人的啞。
「沈初釉,你膽子是真的大。」
「啊?」
沈初釉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他怎麼突然變臉。
「懷孕了敢一個人扛,生孩子敢一個人去,連找工作都敢抱著幾個月的孩子往陌生男人家裡闖。」
他越說,指尖收得越緊,攥著她的手腕,指腹都能摸到她細細的腕骨。
「你就不怕我是個壞人?不怕我欺負你?」
沈初釉被他問得一噎。
她當時哪想得了那麼多。
招聘啟事上開的工資高,她急著給團團買好點的奶粉,急著攢錢交房租,看見他的時候確實愣了好久,可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來的。
她抿了抿唇,指尖輕輕戳了戳團團的小臉蛋。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
「沒想到那麼多你就敢來?」
傅晉堯被她氣笑了,手上稍微使了點勁,直接把人撈到自己身邊坐著。
團團夾在兩個人中間,左看看右看看,樂得拍小手,口水濺得滿臉都是。
「你啊。」
傅晉堯盯著她泛紅的眼尾,那點火氣竄上來,堵在喉嚨口,最後全化成了壓不住的念想。
他湊過去。
鼻尖先蹭了蹭她的鼻尖。
沒等她躲,低頭就含住了她的嘴唇。
這個吻跟剛才露台上的狠勁不一樣。
軟乎乎的,帶著點咬著牙的氣,又裹著滿得要溢出來的疼。
他親得很慢,一口一口碾著她軟乎乎的唇瓣,像在摸什麼失而復得的寶貝。
沈初釉睫毛顫了顫,抬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沒躲。
中間夾著的團團可不幹了。
小傢伙被擋在兩個人中間,看不見人,急得咿咿呀呀直叫,伸出小肉手「啪」一下拍在傅晉堯的臉上,力氣不小,拍得脆生生的響。
傅晉堯被他拍得悶笑一聲,終於捨得鬆開沈初釉的嘴唇。
他低頭,在團團軟乎乎的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
親完左邊臉親右邊臉,把小傢伙親得咯咯直笑,小身子直往沈初釉懷裡躲。
「小沒良心的。」
傅晉堯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爸爸親媽媽,你還打我?」
團團哪懂這個,只覺得好玩,張著嘴笑,露出兩顆剛冒尖的小米牙。
沈初釉靠在他肩膀上,看著他左一口親自己,右一口親孩子,嘴角的笑就沒下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