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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笨蛋

  暖黃的燈落在她發頂,軟絨絨的碎發沾著點細汗,眼尾彎著,梨渦淺淺陷著,連呼吸都裹著甜。

  傅晉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挪不開。

  先看她翹著的嘴角。

  再看她指尖輕輕蹭團團軟臉蛋的模樣。

  看她眼尾那點沒褪淨的薄紅。

  最後目光落在她領口露出的纖細鎖骨上,心口像被溫溫的棉花裹了下,軟得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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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實之前從來不信什麼命定緣分。

  在商場摸爬滾打這些年,他只信人定勝天。

  信自己手裡攥著的籌碼。

  信步步為營算出來的結果。

  什麼月老牽線,什麼前世註定,以前在他聽來,全是哄小姑娘的鬼話。

  直到此刻。

  他放在心尖上找了一年多的姑娘,就安安穩穩靠在他肩膀上。

  他的親生兒子,就夾在兩人中間,流著口水拍小手笑。

  風從半開的窗縫鑽進來,裹著院子裡的玫瑰香,混著空氣里浮著的奶甜味,軟乎乎漫過鼻尖。

  他突然就信了。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緣分這回事。

  原來你繞了再多的路,該是你的人,總會兜兜轉轉撞回你懷裡。

  哪怕中間隔了一年多的空白,隔了他數不清的輾轉難眠,隔了他翻遍整座城都找不到人的焦灼,最後她還是來了。

  抱著他的兒子,踏進他的家門,安安穩穩坐在他身邊。

  他之前還想過,如果找不到人,自己這輩子大概就跟商業過一輩子,養大棠棠舟舟,給兩個孩子攢夠家底,等他們長大成人,他也就老了。至於尋尋覓覓的人,能找就找,找不到也就算了。

  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身邊躺著喜歡的姑娘,腿邊滾著自己的親生兒子,連空氣里飄著的味道都是甜的。

  這才是家啊。

  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真正的家。

  他伸手,指尖輕輕蹭過沈初釉的臉頰,指腹帶著薄繭,蹭得她皮膚有點癢。

  「看什麼呢?」

  沈初釉偏頭躲了下,眼尾還帶著笑,抬頭撞進他深沉沉的眸子裡。

  「看你。」

  傅晉堯聲音壓得低,帶著點笑,指尖順著她的臉頰滑到下巴,輕輕捏了捏。

  「看我們釉釉怎麼長得這麼好看。」

  「跟天上掉下來給我的仙女似的。」

  沈初釉被他說得臉頰發燙,抬手拍了下他的手腕。

  「你以前是不是也這麼哄別的姑娘?」

  「嘴怎麼這麼甜。」

  「我哪有。」

  傅晉堯低笑,手臂一收,把她連帶著團團一起往懷裡帶了帶,讓她靠得更舒服點。

  「我長這麼大,就哄過你一個。」

  「以前那些往我身邊湊的,我連眼神都懶得給。」

  他說的是實話。

  以前商場上應酬,多少人往他身邊塞人,他看都不看就讓保安架出去。

  身邊圍繞的名媛淑女也不少,撒嬌賣乖的,溫婉大方的,什麼樣的都有,他半分興趣都提不起來。

  唯獨那夜在露台,她穿著墨綠色的小裙子,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讓醉了的他沉浸而不自知。

  就那一夜。

  他記了一年多。

  沈初釉靠在他懷裡,手指繞著他襯衫上的扣子轉,轉了兩圈,突然小聲開口。

  「傅晉堯。」

  「嗯?」

  「我一直想問你。」

  她抬眼看他,杏眼圓溜溜的,帶著點藏不住的疑惑。

  「就那一夜,你都醉成那樣了,怎麼就……怎麼就記了那麼久啊。」

  「我之前還一直覺得,你挺正人君子的。」

  那天晚上他醉得路都走不穩,扶著露台欄杆吐的時候,耳朵尖都是紅的,她本來以為他就是喝多了難受,誰知道後來會發生那種事。

  她之前還偷偷想過,是不是自己那天穿的裙子太露,或者是哪句話說得不對,才讓他失了分寸。

  傅晉堯聽著她的話,指尖頓了頓。

  他低頭,看著她眼睛裡明晃晃的疑惑,還有點小姑娘似的較真,心口軟得發疼。

  他就知道這傻姑娘心裡肯定藏著這事。

  「對不起。」

  他先開口道歉,聲音放得很沉,帶著點認真的悔意。

  「那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對。」

  「我喝多了,但那從來不是我能碰你的理由。」

  「我以前從來沒做過那種出格的事,生意場上喝得再醉,我都能留著三分清醒,不該碰的人絕對不碰,不該做的事絕對不做。」

  「那天是我沒控制住。」

  他說著,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眼神燙得厲害。

  「可你知道為什麼嗎?」

  沈初釉眨了眨眼,沒說話,等他往下說。

  「因為是你啊。」

  「你站在露台邊上,風把你裙子吹起來一點,眼睛亮得像盛了光,跟我說話的時候聲音軟乎乎的,我那時候醉得腦子都轉不動了,看見你就覺得,這姑娘怎麼長到我心坎里去了。」

  「醉成那樣都控制不住想靠近你。」

  「你那麼美,那麼乖,說話軟乎乎的,笑起來還有個小梨渦,我就碰了你一下手腕,都覺得心跳快得要蹦出來。」

  「換別人試試?敢往我身邊湊一步我都能把人扔出去。」

  「也就你,讓我醉得站都站不穩了,還捨不得撒手。」

  「就那一夜,我記到現在。」

  「醒過來發現你走了,我瘋了似的找,查了會所所有的工作人員名單,查了當天所有的監控,連禮儀公司的登記冊翻了三遍,都沒找到你。」

  「我那時候真怕。」

  「怕我這輩子都找不到你了。」

  他越說聲音越低,最後那句「怕找不到你」,啞得像含了塊糖,裹著點後怕的顫。

  沈初釉聽得鼻尖發酸,趕緊別開眼,怕自己又掉眼淚。

  她才不要老是哭。

  今天都哭好幾回了,再哭眼睛都要腫成核桃了。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誰讓你笨。」

  「我就在你面前站了那麼久,你都沒認出我。」

  「我來面試的時候,你還問我奶量,問我是不是單身,那時候你怎麼沒認出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