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聽見懷裡人軟乎乎哼了一聲,像小貓似的蹭他下巴,他才稍微鬆了點勁,額頭抵著她的,指腹蹭過她被吻得水光瀲灩的嘴唇,喉結滾了好幾下。
兩個人鼻尖碰著鼻尖。
呼吸交纏,連對方胸腔里亂撞的心跳都聽得一清二楚。
晚風吹在發燙的臉上,涼絲絲的,可誰都沒往後退半步。
沈初釉指尖揪著他襯衫領口,眼尾還紅著,濕漉漉的杏眼一眨不眨盯著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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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一眨眼,眼前這個人就會碎成泡影。
她到現在還有點發懵。
藏了快兩年的秘密,剛才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他竟然找了她一年多。
從那夜之後就一直在找。
他說那夜就動了心。
一想到這些,她心口就膨脹起來,指尖輕輕攥著他的襯衫衣角,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怎麼了?」
他聲音啞得厲害,指腹輕輕蹭了蹭她泛紅的眼尾。
「是不是我剛才咬疼你了?」
「我錯了,下次輕點,嗯?」
沈初釉吸了吸鼻子,輕輕搖了搖頭,把臉埋進他頸窩軟乎乎蹭了蹭。
她聲音悶在他衣領里,帶著點哭後未散的鼻音。
「我就是覺得……像在做夢。」
「我之前想了好多次,你要是知道團團的事,會不會生氣,會不會把團團從我身邊帶走。」
「我連最壞的打算都做好了。」
「大不了就帶著團團回外婆的老房子,找個小診所當護士,省吃儉用也能把他養大。」
「結果你說,你找了我一年多。」
「傅晉堯……」
她鼻尖又有點發酸,指尖輕輕揪著他的襯衫衣角。
「你要是早讓我知道你在找我就好了。」
「我也不用天天提心弔膽躲著你,連存個奶都要藏去臥室的小冰箱。」
她說著,指尖在他腰上輕輕擰了一下。
力道軟得像小貓撓痒痒。
傅晉堯被她擰得低笑出聲,胸腔震得嗡嗡的。
他收緊手臂把人箍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輕蹭了蹭。
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奶香味,還有混著桂花香的洗髮水氣息,一顆心漲得快要炸開。
爽。
太爽了。
比談成幾十億的合同還要爽。
他找了一年多的人,是她。
喜歡了一年多的人也喜歡他。
連給他生兒子的人都是她。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圓滿的事嗎?
他低頭,在她發旋上親了一口,聲音裡帶著點笑,又帶著點沒散的悔意。
「是我蠢。」
「我那時候看你抱著團團來面試,滿腦子都是這姑娘眼睛真亮,說話真軟,帶孩子肯定靠譜。」
「我還暗自得意,說終於找著個合心意的保姆,能把棠棠舟舟照顧好。」
「合著我親兒子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還讓他媽媽給別的孩子當保姆。」
「說出去別人都得笑我三年。」
他說著說著,突然頓住。
腦子裡像有根弦「嘣」的一下被撥響。
團團。
他兒子。
那個生著和他如出一轍的眼,笑時露兩顆小米牙,掛著口水往他懷裡爬的軟糰子。
是他傅晉堯的親生兒子。
在他家裡住了快三個月。
他天天抱,天天逗,還給孩子沖奶粉,居然到現在才知道那是自己的種。
這股勁一上來,他坐都坐不住了。
他滿腦子都是團團軟乎乎的小臉蛋,是團團抓著他手指流口水的樣子,是小傢伙第一次沖他笑的時候,他心臟軟得一塌糊塗的感覺,是團團咿咿呀呀吐著泡泡,含糊不清蹭著他脖子喊爸爸的軟奶音。
那是他兒子。
他親兒子。
他手臂一收,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他動作太急,沈初釉嚇得輕呼一聲,連忙伸手圈住他的脖子,臉頰結結實實貼在他發燙的頸窩。
他頸側的脈搏跳得飛快,一下一下撞在她掌心,沒多久就和她自己的心跳湊成了同個頻率。
「……怎麼了?」
傅晉堯腳步邁得又大又穩,轉身就往露台門口走,聲音里壓著顫,是藏都藏不住的狂喜。
「去看我兒子。」
「我傅晉堯的兒子,在我家裡待了好幾個月,我居然現在才知道。」
「我得去好好看看他。」
他腳步邁得急,風擦著耳邊掠過去,把沈初釉鬢邊的碎發都吹得飄了起來。
她軟乎乎伏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里擂鼓似的心跳,眼尾悄悄彎成了軟月牙。
指尖放得輕輕的,小心戳了戳他繃得發緊的下頜線。
「你慢點,別摔著。」
「摔不著。」
傅晉堯低頭看她一眼,眼底亮得驚人,像揉了滿把碎星。
「我現在抱著我老婆和我兒子的全世界,摔了誰都不能摔你們倆。」
「老婆」兩個字撞進耳朵里,沈初釉眼睫顫了顫。
甜意順著血管漫到四肢百骸,偏生臉頰燙得厲害,連耳尖都燒得泛紅。
她慌得抬手捂住他的嘴,軟乎乎的指尖都被他說話的氣息震得輕輕發顫。
傅晉堯低笑出聲,舌尖輕輕掃了下她的掌心。
癢得她手一縮,被他逮著機會在她指尖咬了一口。
他眼尾染著笑,聲音啞得勾人。
「捂什麼?」
「我說的老婆就是你啊。」
「孩子都給我生了,還想往哪跑?」
「等明天我就讓林周把戶口本拿過來,我們先去領證。婚禮你想辦多大就辦多大,想請多少人就請多少人。你要是嫌麻煩,我們旅行結婚也行,去哪都隨你。」
「團團的戶口明天就上到我傅家戶口本上。以後他就是傅家名正言順的少爺。」
他說得認真,腳步沒停,踩著樓梯往下走。
木質樓梯發出輕微的聲響,樓下客廳亮著暖黃的燈。
徐姨正抱著團團在客廳晃。
小傢伙剛醒沒多久,小手抓著徐姨的衣領,嘴裡咿咿呀呀的,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流,把徐姨的肩膀都打濕了一片。
棠棠和舟舟被陳姐抱在另一邊的爬行墊上,兩個小傢伙正抓著搖鈴晃,叮鈴噹啷響得熱鬧。
聽見樓梯上的腳步聲,徐姨抬頭一看,就見傅晉堯抱著沈初釉下來。
兩個人臉都紅撲撲的,沈初釉埋在傅晉堯頸窩,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徐姨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沒見過,當時就笑開了,眉眼都皺成了一朵花。
「哎喲,這是怎麼了?」
「初釉是不是腳軟了?先生也是,這麼大的人了,還跟小伙子似的急沖沖的。」
沈初釉被說得更不好意思,趕緊拍了拍傅晉堯的胸口。
「你放我下來,徐姨看著呢。」
傅晉堯沒放,腳步沒停,直到走到徐姨面前,才小心翼翼把人放下來。
腳一沾地,沈初釉就趕緊伸手,把徐姨懷裡的團團接了過來。
小傢伙剛睡醒,還懵懵的,看見媽媽,立馬張開小胳膊往她懷裡撲。
小腦袋往她胸口蹭,小嘴咿咿呀呀張著,吐著泡泡,含糊不清地喊「爸……爸……」。
小奶音甜糯糯的,聽得人心尖發顫。
沈初釉抱著溫熱的小身子,心口軟得一塌糊塗,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傅晉堯站在旁邊,沒說話。
他就站在那,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沈初釉懷裡的小糰子。
那孩子生著和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眼,連蹙起小眉頭的神態都像從他舊照片裡摳出來的,軟乎乎抓著沈初釉的衣襟,口水流得她胸前衣料洇開一小片濕痕。
他眼眶倏地燒紅。
紅意順著眼尾漫上來,喉結滾得發澀發疼。
這是他的骨血。
是他和放在心尖上疼的姑娘,共有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