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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小醋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臉上半點異樣都沒露,拎著醫藥箱走過去,輕手輕腳放在床頭柜上。

  先從箱裡拿出消好毒的體溫計,遞過去時語氣放得格外溫和。

  「沈小姐,咱們先量個體溫哦。」

  沈初釉紅著臉要伸手接,傅晉堯卻先一步把體溫計拿了過去。

  他動作熟稔地甩了甩水銀柱,指尖撩開她額前沾了薄汗的碎發,小心把體溫計夾到她腋下。

  夾好的瞬間,還順手在她軟乎乎的腰側輕輕捏了一把。

  沈初釉最怕癢,身子猛地縮了一下,抬眼瞪他。

  又怕蘇醫生看見這小動作,趕緊把發燙的臉往他懷裡埋了埋,連耳尖都紅透了。

  蘇醫生只當沒看見兩人的親昵互動,低頭從箱裡拿出聽診器,安靜等著五分鐘到點。

  等時間夠了,傅晉堯先把體溫計取出來,垂眸掃了眼刻度,皺了半天的眉頭終於鬆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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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度八,燒退了。」

  「我看看呀。」

  蘇醫生笑著接過體溫計,對著光確認了刻度,又伸手輕輕搭在沈初釉手腕上,細細緻致把了會脈。

  把完脈她放輕聲音,語氣溫溫柔柔問:「沈小姐,現在胸口還疼不疼呀?之前的硬塊都散了嗎?」

  沈初釉臉更紅了,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不疼了,硬塊……散了。」

  「那我幫您摸一下確認哦,看看有沒有沒揉開的地方,免得之後又堵得難受。」

  蘇醫生說完,剛要伸手,就對上傅晉堯冷颼颼掃過來的眼神,那眼神涼得像冰碴子,帶著十足十的占有欲,明晃晃寫著「你敢碰一下試試」。

  蘇醫生手一頓,差點笑出來。

  這位爺的占有欲,還真是半分不藏。

  她也識趣,收回手,只開口叮囑。

  「那你自己感覺下,還有沒有漲得硬的地方?深處的淤奶有沒有排乾淨?要是排不乾淨,很容易反覆堵,到時候又要燒起來。」

  沈初釉還沒說話,傅晉堯先開了口,語氣坦然得很。

  「排乾淨了,兩邊都揉開弄空了。」

  這話太直白,沈初釉臉「唰」地一下燒到了耳朵根,忍不住在他腰上捏了一下。

  這人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啊!

  傅晉堯任她捏,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伸手把她往懷裡按了按,免得她羞得往後躲摔著。

  蘇醫生憋住笑,心裡暗忖,她昨天臨走前隨口提的那句最有效的辦法是孩子爸爸幫忙,本來還覺得以這位爺的矜貴脾氣,頂多是找最好的通乳師加急上門,萬萬沒想到他真能屈尊降貴自己來。

  看來是真把沈小姐放在心尖上了。

  也是,沈小姐那樣的性子,軟乎乎的,專業又好,對孩子掏心掏肺的,長得又跟天仙似的,也難怪這位冷了三十年的爺動了凡心。

  她收回思緒,從醫藥箱裡拿出剩下的兩盒藥膏,還有補氣血的口服液,放在床頭柜上。

  「燒退了就好,之後飲食還是先清淡點,別喝太油的湯,免得又堵。藥膏每天早晚揉一次,促進局部循環,再鞏固個一次,就沒什麼問題了,不會落下病根。」

  「嗯。」

  傅晉堯一一應下,指尖輕輕敲了敲沈初釉的手背,語氣自然。

  「藥膏我幫她塗,揉的活我來就行,不用麻煩通乳師跑了。」

  蘇醫生這下是真沒忍住,笑出了聲。

  「行,傅先生手法要是到位,確實比通乳師合適,輕重自己能掌握,也不會疼著沈小姐。」

  她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什麼別累著,別受涼,抱孩子別太久免得腰肌勞損更嚴重,傅晉堯聽得認真,每句都應了。

  徐姨站在旁邊,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她第一眼看見沈初釉就喜歡,這姑娘心善,對孩子好,人也溫和,跟先生是真的般配。

  等蘇醫生交代完,傅晉堯讓陳姐送蘇醫生出去,轉頭看見沈初釉撐著床頭要坐起來,趕緊伸手扶了一把,拿過枕頭墊在她腰後面。

  「急什麼,剛說完別累著。」

  「我都躺了一天多了,渾身都酸。」

  沈初釉坐直身子,伸手扒了扒睡得亂蓬蓬的頭髮,醒過來第一句話就問。

  「孩子們呢?醒了嗎?有沒有鬧?」

  徐姨趕緊走過來,把溫得剛好的水杯遞到她手裡,笑著答。

  「都醒著呢,乖得很,半點兒沒鬧。」

  「張姐正陪著棠棠在樓下爬爬墊上玩積木呢。」

  「陳姐把舟舟和團團安置在小推車裡,剛拍過嗝,倆小傢伙正躺著晃小手呢。」

  「就數團團最省心,趴在旁邊攥著搖鈴晃,叮咚響的,自己能玩小半天。」

  沈初釉還是放心不下,蹙著細眉又問。

  「棠棠有沒有鬧脾氣?我昨天還擔心她看不見我要哭。」

  「哪能啊,棠棠乖得很,知道你不舒服。」

  徐姨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忙接著寬慰她。

  「剛才棠棠還抓著團團的小手晃來晃去,倆小傢伙對著咿咿呀呀地搭話。」

  「你一聲我一聲的啊啊個不停,把旁邊看著的張姐逗得笑都停不下來。」

  沈初釉聽著這些話,一顆心早就飄到了樓下,掀開被子就想往下走。

  「那我下去看看。」

  「你幹嘛去?」

  傅晉堯臉色霎時沉得像結了層薄冰,伸手把人按回床褥,眉峰擰成一道深痕。

  「醫生剛說讓你好好休息,你剛退了燒,腰還疼著,下去幹什麼?」

  「我就下去看看孩子,看一眼我就上來,又不幹嘛。」

  沈初釉推開他的手,眼尾沾著急色,頰邊那層燒出來的粉還沒褪乾淨。

  「我都一天沒抱他們了,想的慌。再說棠棠最黏我,萬一她待會找我哭怎麼辦?」

  「有張姐陳姐看著,哭不了。」

  傅晉堯語氣硬邦邦的,胸腔里憋著股無名火。

  他從昨天守到現在,給她擦身降溫,給她當僕人,衣不解帶守了快二十個小時。

  結果她醒了第一句問的是孩子,睜開眼就想往孩子那邊跑,半分眼神都沒多停在他身上。

  合著他忙活了這麼久,還不如三個小崽子重要。

  越想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