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釉猛地抬起頭,眼睛睜得圓圓的,像是沒聽懂他說的話,愣了好半天,臉頰瞬間燒得更厲害,連耳尖都紅透了,說話都結巴。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來幫你。」傅晉堯看著她的眼睛,沒躲,「蘇醫生說過,這個辦法最安全,大人會控制勁,順著乳腺管的方向來,比通乳師手勁合適,也不會弄傷你。」
沈初釉的臉燙得快要冒煙,手攥著被角,指節都泛白了,她拼命搖頭,聲音都在抖。
「不行!這怎麼行!太奇怪了,我不要……」
她長這麼大,除了生孩子的時候在醫院,從來沒在別人面前這樣過,更何況是傅晉堯。
她之前一直躲著他,心裡揣著天大的秘密,每次他靠近一點,她都慌得想跑,現在要她當著他的面做這種事,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哪裡奇怪。」傅晉堯沒挪開視線,他伸手,把她散在臉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蹭過她燙人的耳尖。
「蘇醫生在電話里把手法跟我講得清清楚楚,我記牢了才過來的,不會弄疼你。」
「可是……」沈初釉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別過臉不敢看他,「哪有讓你做這種事的道理,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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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麼?」傅晉堯打斷她的話,指腹停在她發燙的耳尖上沒挪開,指腹下的皮膚燙得驚人,連那點軟薄的耳骨都在輕輕發顫,「沈初釉,你是不是真的傻,我什麼心思,你到現在都看不出來?」
見她眼尾還泛著未退的紅,睫毛沾著細碎的淚光,一臉懵懵地睜著濕乎乎的眼睛看他,像只被驚雷驚住的小獸,他喉結輕輕滾了滾,壓下胸腔里翻湧了太久的軟意。
他聲音沉而穩,每個字都帶著夜半燈光烘出來的溫度,不輕不重撞進她耳朵里。
「我喜歡你,沈初釉。」
「很喜歡很喜歡。」
沈初釉的身子猛地僵了僵,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驟然炸開,炸得她耳尖嗡嗡作響,連胸口那陣尖銳的墜疼都好像暫時離她遠了點。
是燒糊塗了出現幻聽了吧?
她甚至下意識想抬手摸一摸自己的額頭,看看是不是溫度太高燒出了胡話,可手腕軟得抬都抬不動。
她好半天才遲鈍地轉過頭,愣愣地看著他,眼睛裡還包著沒掉下來的淚,濕漉漉的眼睫顫個不停,活像只受了驚、連跑都忘了的小鹿。
他怎麼會說喜歡呢?
這話比剛才說要幫她通乳還要讓她慌,心臟在胸腔里撞得咚咚響,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甚至不敢往深了想這幾個字的分量,只覺得整個人飄在雲里,腳底下軟乎乎的踩不到半點實地。
她嘴唇動了好幾下,喉嚨發緊,帶著點沒反應過來的茫然。
「你……你說什麼?」
聲音輕得像飄,她自己聽著都覺得陌生。
會不會是她疼得太厲害,做夢了?
她甚至偷偷掐了自己掌心一把,軟乎乎的疼,不是夢。
傅晉堯看著她這副呆樣子,眼底浮起點很淺的笑意,語氣比剛才更認真,一字一句說得格外清楚:「我說,我喜歡你,想跟你一起過日子,一起把三個孩子帶大。」
這一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砸在她耳朵里,連他說話時喉結輕輕滾動的弧度,她都看得明明白白。
沈初釉睜著眼睛看他,眼淚在眼眶裡晃了晃,差點滾下來,整個人都懵懵的,半天都沒敢信這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怎麼會呢?
他是傅晉堯啊,是站在那裡就自帶氣場、旁人連靠近都不敢的傅晉堯,怎麼會喜歡上這樣的她?
他記得她隨口說的一句孩子衣服短了,轉頭就給三個孩子買了一堆衣服,還記得給她挑軟的、不勒的、方便抱孩子的女裝;他讓張姐陳姐別什麼活都讓她干,讓她多休息,家裡的燕窩甜品永遠溫著等她吃。
那些她以為只是他順手做的、出於主家體貼的小事,此刻一樁樁一件件翻上來,燙得她心口發顫。
她之前不是沒有過一瞬間的晃神,可那點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按下去了,連想都不敢多想。
可她不敢想。
她總覺得他對她好,是因為她帶孩子帶得好,是因為他心地好,見不得人遭罪。
她甚至無數次在深夜哄完孩子的時候自嘲,說自己真是太不知足,拿著不錯的薪水,遇到個寬厚的東家,居然還敢痴心妄想些不該想的。
她從來沒敢往「喜歡」那兩個字上想。
那兩個字太燙了,她揣著那麼大的秘密,哪裡敢接?
她有秘密,她偷了團團,瞞著他這麼大的事,她每天都活在愧疚里,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對她這麼好。
他的喜歡太重了,重得她接不住,也不敢接。
眼淚在眼眶裡轉得更凶,她甚至分不清是胸口疼的,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砸得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