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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幫她

  窗外的風停了,房間裡安安靜靜的,只有一大一小兩個均勻的呼吸聲,纏在一起。

  他就坐在椅子上守著,時不時伸手探一探她額頭的溫度,給她掖掖被角。

  等著她醒。

  後半夜的時候,沈初釉的額頭燙得更厲害,胸口墜著兩塊硬邦邦的石頭,碰一下就扯著神經疼,連帶著後背都發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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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哼了一聲,睫毛顫了顫,慢慢掀開眼。

  視線先是模模糊糊的,緩了好半天才看清床邊坐的人。傅晉堯沒穿外套,襯衫袖子挽到小臂,下巴上冒了點淺青的胡茬,手裡還搭著半塊溫毛巾。

  床外側的團團早就睡著了,小身子蜷成個小糰子,手還抓著她的家居服衣角,小嘴微微張著,呼吸軟乎乎的吹在她胳膊上。

  「醒了?」

  傅晉堯伸手把床頭柜上的紅糖水端起來,試了試溫度,剛好溫乎,就扶著她的後背慢慢把人扶起來,拿枕頭墊在她腰後面。

  沈初釉剛動了一下,胸口就扯著疼,她嘶了一聲,眉頭皺得緊緊的,手不自覺往胸口按。

  「別碰。」傅晉堯伸手把她的手拉開,把紅糖水遞到她嘴邊,「先喝這個,蘇醫生來過了,說你氣血虧,堵奶引起的發燒,現在三十八度三。」

  沈初釉愣了愣,張嘴順著他遞杯子的手喝了兩口,甜絲絲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舒服了點。她腦子還有點懵,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孩子們呢?棠棠和舟舟有沒有鬧?」

  「張姐和陳姐帶著呢,晚上餵了點存的凍奶,兩個小傢伙喝了就睡,沒鬧。」傅晉堯把杯子放在一邊,拿過旁邊的溫毛巾,給她擦了擦額角的汗,「團團剛才在這陪了你半天,剛睡著半小時。」

  沈初釉垂眼,看了看身邊睡得香的小糰子,鬆了口氣,緊接著胸口又是一陣墜疼,疼得她指尖都發顫。

  她知道這是堵奶了。

  那墜痛是實打實的,胸口硬得像墜了兩塊沉石,連呼吸稍重些都扯著疼,之前她只聽相熟的寶媽提過堵奶的難受,沒想到真輪到自己身上,竟疼得連指尖都在發麻。

  「我等會拿吸奶器吸一下就好了。」她咬了咬唇,伸手就要往床頭櫃那邊摸,「吸出來燒就退了,沒事的。」

  「別拿。」傅晉堯伸手按住她抬起來的手腕,指腹穩穩扣在她細瘦發燙的腕骨上,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認真。

  「蘇醫生特意交代過,吸奶器的力道太沖,只能疏通靠近表層的位置,深處的硬塊根本揉不開。

  「用得久了還容易傷到皮膚,平白多受一層罪。」

  沈初釉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燙得發潮的指尖蜷了蜷,她抬眼看向傅晉堯,眼尾還因為發燒泛著薄紅,聲音啞啞的帶著點鼻音:「那不然……給通乳師打個電話?就是得麻煩人家半夜跑一趟。」

  傅晉堯搖了搖頭,指腹輕輕摩挲了下她腕間細膩發燙的皮膚,聲音沉了沉:「你剛燒起來的時候就打過電話了。相熟的那幾個口碑好的通乳師,最近的單都排到三天後了,半夜能上門的都是沒什麼經驗的新手,手法根本沒個准數。」

  「那……我自己慢慢揉,敷一敷就好了。」她小聲說,臉頰因為發燒泛著紅,說話都沒什麼力氣。

  「你自己揉不對位置,再揉傷了怎麼辦。」傅晉堯的手還按在她手腕上,她的手腕細,皮膚燙,他指尖稍微用點力就能圈住,「蘇醫生說最快的通乳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來,你現在燒到三十八度多,硬塊越來越硬,拖到明天就要發展成急性乳腺炎,到時候化膿要開刀引流,孩子也沒法喝奶。」

  沈初釉的臉白了白。

  她是做護理的,當然知道急性乳腺炎有多遭罪,上次同科室的同事堵奶拖成乳腺炎,燒了快一周,穿刺引流的時候疼得直哭,半個月都沒法給孩子餵奶。

  她咬著唇,手指攥著被角,沒說話。

  房間裡靜了幾秒,只有團團均勻的小呼吸聲。

  「那怎麼辦啊。」她聲音小小的,帶著點剛醒的鼻音,眼眶有點紅,「不然……不然我去叫徐姨或者張姐過來幫我吧?」

  「不行。」傅晉堯想也沒想就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按了按她露在被子外、燙得發暖的手腕,「她們平時也就是帶帶孩子、做做家務,根本沒受過專業訓練,手法輕重都摸不准,到時候瞎揉一通把硬塊揉散了堵到更深的地方,或是力道沒個準頭把乳腺管按傷了,只會讓你更遭罪,反而容易加重炎症。」

  「那……讓孩子多吸?」沈初釉動了動身子,想把身邊的團團抱起來,「團團飯量比棠棠舟舟大,讓他多吸一會,說不定就能通了。」

  「也不行。」傅晉堯伸手把孩子往床裡面挪了挪,免得她動作大碰著,「你現在乳腺有炎症,前半段淤積的奶不能給孩子吃,吃了容易拉肚子。而且你兩邊都堵得硬成石頭,團團一頓最多喝一百五十毫升,根本吸不乾淨,剩下的殘奶堵在裡面,還是要發炎。」

  他說的都是實話。

  沈初釉愣在那,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當然知道三個孩子吃著母乳怎麼還會堵奶。這段時間三個小傢伙陸續添了輔食,每次叼著喝個幾十毫升,就被周遭丁點動靜勾走注意力,東張西望的不肯再好好吃。

  她怕奶量慢慢漲回去,每天照舊按著月子裡的方子灌不少下奶的湯湯水水,偏生夜裡要起來好幾回照看孩子,常常哄完娃困得頭一沾枕頭就沉睡得厲害,漲奶了也實在撐不起勁起來擠,就這麼攢著攢著,胸口便硬邦邦結了塊。

  之前她還僥倖想著多讓孩子吸吸就通了,誰知道這次來勢洶洶,直接燒了起來。

  她垂著眼,睫毛上沾了點生理性的淚花,胸口一陣一陣的疼,連帶著呼吸都發顫。

  總不能真的疼到明天上午等通乳師來吧,現在這種硬扛的滋味,一分鐘都像熬一年。

  傅晉堯看著她咬著唇忍疼的樣子,喉結滾了滾。

  他伸手,拿過旁邊的冷敷貼,拆了包裝,動作很輕地貼在她額頭降溫,指尖碰到她燙人的皮膚,頓了頓。

  「我來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