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回頭，只在團團晃得快要歪下來時，順勢把小不點往懷裡帶了帶。
扶著兩個孩子玩了十來分鐘，等棠棠抓著馬耳朵死活不肯撒手了，才抬頭跟導購開口。
「這個要了，再拿兩個同款的，三個孩子，一人一個。」
「啊？」導購愣了一下，「三個一樣的啊？我們這還有別的款式，有小老虎的，小兔子的……」
「不用，就這個。」他伸手把團團抱下來，抽了張紙巾細細給小傢伙擦下巴上的口水，「不然等下該搶了。」
沈初釉聽了，趕緊站過來。
「不用買三個的，兩個就行，團團他……」
「團團怎麼了？」他轉頭看她，眉梢輕輕挑了下，「團團不玩？你沒看他剛才抓著馬耳朵，比棠棠抓得還緊。」
他說著，幾步走過來，伸手把她懷裡的舟舟接過去，舟舟見爸爸抱了，小胖手抓著他的衣領，乖乖靠在他肩膀上。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
「再去看看別的。」他說，「剛才過來的時候看見那邊有小滑梯，適合這麼大的孩子玩，家裡遊戲房空著也是空著，裝一個。還有那種軟的爬行墊，厚點的，之前的有點薄，孩子摔了疼。」
「不用了，之前的爬行墊還好好的……」
「換。」他撂下一個字，抱著舟舟往玩具區走，「你上次說棠棠喜歡那個會唱歌的小鴨子，也拿幾個，洗澡的時候能玩。」
張姐在旁邊憋笑，跟著導購去開單。
沈初釉站在原地，看著他一隻手抱著舟舟，一隻手彎腰去摸貨架上的小滑梯，指尖敲了敲滑梯的邊緣，試了試穩不穩，導購在旁邊跟他介紹，他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問兩句，問的都是會不會卡到手，有沒有異味，承重力夠不夠。
團團和棠棠這會正站在她腳邊，軟乎乎的小爪子都攥著她的褲腿，仰著小臉望她。
團團是男孩子，眉眼更周正些，眼尾挑著點跟傅晉堯如出一轍的俊氣，棠棠是小姑娘，臉盤更圓更軟，發梢還別著晃歪了的小蝴蝶結。
倆小傢伙穿的衣服款式相近，這會睜著黑葡萄似的眼睛齊齊抬著頭看她，那副懵懂嬌憨的小神態，倒是像得十足。
她蹲下來，一邊一個，把兩個孩子抱起來，軟乎乎的小身子靠在她懷裡，暖得她心口發顫。
那些路過的人投來的目光里，都明晃晃裹著點不加掩飾的羨慕。
多好的一家人啊。
旁人眼裡的圓滿從來都這樣簡單直白：男的俊朗挺拔，女的溫柔秀氣，三個玉雪可愛的孩子繞在膝頭，挑玩具時捨得花錢，陪孩子時又耐得下心，連落在彼此身上的眼神都浸著暖光，是最標準的、讓人看著就心頭一軟的幸福範本。
這樣煙火氣裹著的圓滿，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尋常。
偏生這樣熱熱鬧鬧的暖意撞進眼裡，像塊溫軟的棉花糖輕輕蹭過心口，最容易勾得人鼻頭髮酸。
沈初釉抱著孩子，有些亂糟糟。
要是真的就好了。
要是她沒有藏著那個秘密，要是團團不是這樣偷偷摸摸地待在他身邊，要是她能坦坦蕩蕩地站在他旁邊，告訴所有人，這是她的孩子，是他的孩子，該多好。
可不行。
她不能說。
像傅家那樣的門第，最看重臉面規矩。她當初一念之差留下這孩子，本就是瞞著所有人的逾矩。若是真相攤開，別說留孩子在身邊，她連站在他跟前的資格都未必有。
而她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養了七個多月，一口奶一口奶餵大的寶貝，她不能冒這個險。
「發什麼呆呢？」
傅晉堯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來，她抬頭，看見他手裡拿著個淺粉色的小兔子玩偶，遞到她面前。
「剛才看見的，捏一下會響，棠棠肯定喜歡。」他說著，又拿出個淺藍色的小恐龍，塞到團團手裡，「這個給團團，還有個黃色的小老虎，給舟舟，剛好三個。」
團團抓著小恐龍，捏了一下，恐龍「嘰」的叫了一聲，小傢伙嚇得手一縮，緊接著又咯咯笑起來，捏個不停。
傅晉堯看著她泛紅的眼角，眉尖動了動。
「怎麼了？累了？」
「沒有。」她趕緊搖搖頭，把眼角那點濕意憋回去，「就是店裡有點熱。」
「嗯。」他沒懷疑，伸手把她懷裡抱著的棠棠接過去，「那東西讓司機先送回去，我們帶孩子在樓下再逛逛，剛才進來的時候看見拐角有幾家童裝店，料子看著軟，你上次說孩子們最近長個子快，之前的衣服都有點短了。」
她愣了一下。
她上次什麼時候說的？她自己都快忘了。
好像是前幾天給團團換連體衣的時候，小傢伙蹬著腿掙，褲腳吊在腳踝上面，她當時隨口跟張姐念叨了一句，說這幾個孩子長得太快，春裝買了沒倆月就穿不下了。
他居然也記住了。
「我……」
「別跟我說不用買。」他把棠棠先放進門口備好的兒童推車裡，又把團團也安置在旁邊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帶，推著車往門口走，「我問過徐姨，小孩子貼身穿的衣服要選A類純棉的，等下你摸摸料子，挑軟和的、不磨皮膚的，款式你定就行。」
他走在前面扶著推車把手，棠棠乖乖靠在推車裡晃著小腳丫，團團扶著推車邊站得歪歪扭扭，邁著小短腿跟著車軲轆往前挪，一步一晃的。
沈初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腳像釘在了地上。
店裡的燈光暖融融的，落在他和孩子身上，周圍是來來往往的人，耳邊是孩子的笑聲，玩具的響聲，導購的介紹聲。
剛才那些人說的話，還在她耳朵邊轉。
三胞胎。
真像。
你老公對你真好。
她抬手摸了摸發燙的臉頰，心口軟得發顫，又酸又漲，像含了顆剛溫好的酒心糖，甜意燙得人眼尾發濕。
她趕緊快步跟上去。
「等等我。」
傅晉堯停住腳步，回頭望她，眼尾浸著點淡得像春雪初融的笑意。
「慢點，別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