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像了！」導購忙湊得近些，眼睛彎成兩彎月牙，語氣里的熱絡恰到好處，既不越界又足夠真誠，「您看這眼尾的弧度，這挺翹的小鼻尖，跟先生您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尤其您抱著的這位小少爺，跟您長得最像。太太您可真好福氣，三個寶寶個個玉雪可愛，先生還特意陪著來挑東西，我們店每天迎那麼多客人，很少見做爸爸的這麼上心的。」
沈初釉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連耳尖都燒得發燙，慌得連忙擺手。
「不、不是，我不是……」
「搖搖馬在哪個區？」傅晉堯沒接導購的話茬，也沒出言否認，只抬了抬手指向店內貨架區，語氣平淡地轉了話題，「帶我們去看看，要最穩的，材質是食品接觸級的，無醛無異味。」
「在裡面的專屬遊樂體驗區呢，我這就帶您二位過去。」導購連忙側身引路，腳步放得輕，嘴裡還忍不住夸，「您家這三個寶寶真乖，進來這么半天都不吵不鬧，別家一個孩子來都要哄得人滿頭汗，三個湊在一起居然這麼安靜，真是來給爸爸媽媽報恩的小天使。」
沈初釉懷裡的棠棠這時候醒了，一眼瞥見前面擺著的一排馬卡龍色搖搖馬，黑葡萄似的眼睛瞬間亮了，伸著軟乎乎的小手指過去，小身子直往前掙，嘴裡啊啊地叫個不停。
傅晉堯走過去，把陳列的幾款搖搖馬挨個摸了遍，指尖試過每一處包邊的弧度，最終選了款奶白色的小馬。那款底座是加寬的一體成型設計，所有稜角都裹了兩層食品級軟膠，晃動幅度控制在幼兒安全傾角內，絕不會摔著孩子。
他把搖搖馬拉到體驗區的空羊絨地毯上，先把懷裡的團團放上去，掌心虛扶著小傢伙的腰輕輕晃了兩下。團團抓著軟絨包的馬耳朵，咯咯笑個不停，亮晶晶的口水流下來，沾了馬脖子一小片。
「喜歡這個？」他低頭問團團。
團團把小馬耳朵攥得緊緊的，小巴掌啪啪拍著軟乎乎的馬腦袋，啊啊叫得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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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這個！要這個！
小馬晃起來軟乎乎的，比家裡的抱枕還好玩，團團最喜歡啦。
傅晉堯看著小傢伙眼睛亮得像浸了碎星的模樣，指腹輕輕蹭了蹭他軟乎乎的發頂，喉間溢出點低低的笑，又伸手穩穩託了托他的腰，怕他晃得太厲害栽下去。
他又把棠棠抱過去，放在團團後面，小丫頭坐不穩，他就伸手在後面扶著，兩個小傢伙擠在一匹馬上，晃得東倒西歪，笑的聲音脆生生的，引得旁邊好幾個帶孩子的家長都看過來。
「你看人家這三胞胎，真可愛。」
「是啊，爸爸長得帥，媽媽長得好看，孩子也乖，真好。」
「你看那個小弟弟，跟他爸爸長得一模一樣，長大了肯定也是個帥哥。」
「這是什麼神仙配置啊，我家那位陪娃逛十分鐘就要蹲門口抽菸，人家長得帥還這麼有耐心。」
「這基因也太會遺傳了，三個娃的眼睛都跟爸爸似的亮堂堂的，媽媽也好溫柔，站在旁邊安安靜靜的，一家子看著就舒服。」
……
旁人的碎語零零落落飄進耳朵里，沈初釉站在一旁絞著衣角，兩頰燙得厲害，像沾了瓣被太陽曬得暖融融的桃花。
她偷偷抬眼去看傅晉堯，他倒像半句話都沒聽見似的，只扶著馬背上的兩個孩子慢慢晃，還抽空回過頭，望了眼被張姐抱在懷裡的舟舟。
「舟舟要不要來試試？」
舟舟眨了眨圓眼睛，盯著晃來晃去的小馬，那點小少爺似的傲嬌勁兒先上來了。
明明眼尾還沾著點怯生生的意思，卻偏要繃著張小臉不肯露怯，只抿著小嘴，往張姐懷裡又縮了縮。
「舟舟他膽子小。」沈初釉連忙走過去，把舟舟接過來抱在懷裡，「我抱著他在旁邊看就行，等他熟悉了再玩。」
她最懂這孩子的性子，是個嬌貴透了的小公子，慢熱得很。
遇著新鮮玩意兒總要先站在旁邊觀察半晌，斷不肯第一個湊上去碰。
她抱著舟舟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坐下，抬眼就看見傅晉堯蹲在地上，一隻手扶著團團，一隻手扶著棠棠。
兩個小傢伙在馬背上晃得東倒西歪，他就跟著他們的節奏輕輕晃，額前垂下來一點碎發，擋住了小半片額頭。平日裡看著冷硬鋒利的側臉線條，此刻浸在暖光里，軟得一塌糊塗。
旁邊有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湊過來，笑著跟她搭話。
「你老公對你真好啊，我家那個，讓他陪來買個奶粉都嫌麻煩，你看你老公，蹲那陪孩子玩半天了，一點不耐煩都沒有。三胞胎帶起來很辛苦吧？有老公搭把手就是好，哪像我們家那個，就是個湊數的甩手掌柜。」
沈初釉張了張嘴，想解釋，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她不是他老婆？說這三個孩子裡只有一個是她的，剩下兩個是他去世的大哥的？說她其實只是個住家的保姆？
「還、還好。」她最後只憋出來這麼三個字，低下頭，摸了摸懷裡舟舟軟乎乎的小頭髮。
那年輕媽媽看著她臉紅得快要滴血的樣子，忍不住捂著嘴笑，語氣里滿是實打實的羨慕：「我可太羨慕你了，我家那位上次陪娃來買東西，全程蹲在門口刷短視頻，喊他搭個手都要三催四請，純純是個帶娃局裡湊數的掛件。」
「真的，你看你老公蹲那扶孩子的姿勢多熟練，連小朋友晃的時候他都特意放輕了勁跟著晃，這哪是甩手掌柜能比的啊，簡直是別人家的神仙老公模板。」
沈初釉耳尖燒得快要浸出紅來，指腹無意識蹭過舟舟軟絨絨的發頂，聲音細得像沾了蜜的蚊吟，囁嚅著吐出半句。
「……他、他平時對孩子確實挺上心的。」
「是吧是吧！」年輕媽媽一拍手，語氣里全是找到共鳴的興奮，「我就說嘛，肯沉下心蹲地上陪娃玩半小時的男人，真的打著燈籠都難找，你可太有福氣啦。」
周遭的閒聊聲飄到不遠處的傅晉堯耳里，他垂眸扶著馬背上晃得東倒西歪的兩個小傢伙，指尖穩穩托著棠棠軟乎乎的後背，聽見她那句細聲細氣的「對孩子挺上心」，眼尾洇開一點極淡的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