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有恢復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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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是陌生的，周圍也很吵鬧。
他會不安很正常。
鄔青窈坐在角落靠牆的位置，被他這麼擋著，她的視野範圍內全是他。
屬於別人看不見她，她也看不見別人的狀態。
她膽子大起來，抬起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摸了摸。
寸頭短短的髮根像細密的小刺。
溫熱的頭皮隔著一層極短的毛髮傳來溫度，刺感不扎人。
反倒有種很直白，野性的質感。
一下又想到昨晚她坐不穩下意識去抓他頭髮，結果摸到的是粗硬的發茬，那時候是有點刺手的。
難道他的頭髮會因狀態的不同更改模式嗎？
就像刺蝟的外殼一樣。
「一節課很快就過去了，你忍一下。」
她安撫他。
席郁崢不說話。
鄔青窈手移到他下巴，撓了撓，明顯是逗狗的方式。
他不為所動。
見還沒有用，她又去捏了捏他耳垂，不像他人那麼硬，軟軟的，還挺舒服。
「你現在有沒有好一點？」
席郁崢看她。
他該說好還是不好呢。
其實他很想拉著她走出教室，一節課而已，逃了也無所謂。
但是她不會願意。
那些謾罵，誤解，謠言於他而言，也不重要。
只要她還在他身邊，每天眉眼彎彎地對他笑，跟他說話。
哪怕一輩子跟她住別墅里，不出門。
他也知足。
可是這些都是病態的。
他不能變成第二個席慈珠。
她說要忍，他會忍。
她說要改，他會改。
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他不會忤逆她。
席郁崢想。
天地再大，在他這，都是鄔青窈最大。
沉默良久，他才開口。
「再摸摸。」
鄔青窈「哦」一聲。
……
上課時，鄔青窈面上在聽，注意力還是分了一本在旁邊人身上。
他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直勾勾看著她。
要按以往鄔青窈早讓他把腦袋扭過去了。
可現在他是病患。
她不僅不會這麼說，還會腦袋湊過去，壓低聲音問。
「你有沒有不舒服？」
席郁崢扯唇：「沒有。」
他很享受這種被她牽掛關心的感覺。
實實在在被她放在心上。
讓他感覺愉悅。
鄔青窈鬆口氣，他沒有不舒服就好。
一節課很快就過去。
上次小組的作業有個地方要改，鄔青窈讓他坐在這等她一會兒，好說歹說，他才情願。
她走去教室前面，江慕他們快速跟她講了下她負責要改的區域。
鄔青窈沒帶電腦，臨時借用了白朝杏的。
她顧忌席郁崢等太久，加快了些速度。
旁邊江慕忙完了自己的事，忍不住問。
「聽說舉報席慈珠的人是席郁崢，真假的？」
鄔青窈「嗯」一聲。
江慕搖頭感嘆：「狠啊。」
胡念月說：「不過我怎麼感覺席郁崢跟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江慕拍手：「原來不止我一個人這麼覺得，就是那雙眼睛看人更像一灘死水了。」
聽了這番話。
鄔青窈默默點頭，當初見到失憶後的席郁崢第一眼，她也是這個感受。
席郁崢失憶的事情沒幾個人知道。
主要太多人知道也不是一件好事。
她轉移她們重心：「可能是他換了髮型吧。」
江慕跟胡念月若有所思點頭，都覺有道理。
鄔青窈迅速忙完，遞還：「朝杏，謝謝你的電腦。」
白朝杏接過，垂著眼沒看她，「嗯」一聲。
感覺朝杏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鄔青窈也說不上來哪不一樣，這狀態像是……
念頭在腦海里閃過。
她還沒來得及捕捉，瞥見原本該待在最後一排的人不見了。
「我還有事先走啦。」
眾人頭剛點下，鄔青窈人就已經閃出了教室。
留下眾人一臉茫然。
什麼事這麼著急？
……
席郁崢失憶在學校里肯定不認識路。
萬一迷路了怎麼辦？
說好讓他在教室後面坐著等她，他跑哪去了？
鄔青窈走到教室外，邊掏手機準備打電話，邊左顧右盼地找他人。
急出一腦門汗。
倏然，旁邊安全通道里傳來熟悉的聲音。
「周教授，畢業後我還沒有立馬工作的打算，勞您費心。」
「那你打算繼續深造？」
「嗯。」
是席郁崢的聲音。
鄔青窈關掉了手機，心落下來，跟席郁崢說話的應該是學校的教授。
可聽席郁崢能這麼自然的對話。
她心底升起一股疑惑。
「你母親這事在圈子裡鬧得沸沸揚揚，多少會對你有點影響，以後要是有困難隨時跟我提。」
周教授知道他在醫學上很有天賦：「讀研的時候，可以考慮考慮我。」
「好。」
「走了。」
周教授直接沿著樓梯往下走了。
席郁崢拉開通道門。
鄔青窈就這麼站在那，直挺挺看著他。
糟糕，被發現了。
席郁崢走上前，去牽她手，被她躲開。
鄔青窈板著臉：「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這時候，他不敢再騙她，如實說道。
「出院前兩天。」
好啊好，竟然騙她這麼久。
鄔青窈胸口堵著，大步往前走，氣鼓鼓丟給他一句。
「我再也不理你了。」
走廊還有不少學生，聽見這句都看過去。
沒一個人說話，但每個人臉上都露出嘲笑的表情，仿佛在說「你女朋友不要你咯」。
席郁崢無心搭理，大步追上去，牽她手，結果被甩開。
平常小小身板，步子邁不了多大，現在生氣起來能沖二里地。
席郁崢跟在她身後，低聲說。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鄔青窈瞪他：「你還在裝，你就是故意的，騙我很好玩是不是？」
她鼻尖一酸，不知不覺走到無人的後園，乾脆停下來，不走了。
背對著他，肩頭一抖一抖的。
席郁崢心仿佛被狠狠攥住，走到她面前，彎下腰，拭去她眼尾的淚花。
「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不哭了，好不好？」
「不好！」
鄔青窈一把拍開他手：「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失憶的事情，我有多麼擔心。」
「結果你拿自己的身體跟我開玩笑，你簡直太過分了！」
為了讓他恢復記憶，她配合他完成這麼多事情。
擔心他這，擔心他那，生怕他腦袋疼，再受傷害。
結果他早就恢復了！
一直把她騙的團團轉，她要氣死了！
「席郁崢你是個大壞蛋！」
她收起眼淚，怒瞪著他，看上去兇巴巴的。
席郁崢附和：「嗯，席郁崢是大壞蛋。」
「你這一周都不要跟我說話了。」
「可以換一個嗎？」
鄔青窈看他：「你覺得呢。」
她眼尾泛紅，故作兇狠的模樣，實在惹人憐愛。
席郁崢控制不住想要抱她，手環上她腰。
她要躲開。
他沒給機會，給人攬進懷裡。
「不能說話，那讓我抱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