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
洗漱完也才七點。
鄔青窈早早躺在了床上，指尖不由抓著被角，心底隱隱有些小緊張。
太要命了。
席郁崢買這種東西怎麼還能那麼一臉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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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蒙在被子裡想得正入神。
浴室什麼時候水聲停的也沒注意。
席郁崢看著被子隆起那團，看不見腦袋，幾縷烏黑順亮的髮絲漏在枕頭上。
他走過去，一把扯下被子，勾著唇說。
「鄔小乖，你跟自己玩起來了？」
鄔青窈臉上暈著不自然的紅。
「我是等你等的快睡著了！」
藉口找的也很蒼白。
席郁崢沒拆穿，掀開被子，沒躺，坐在床頭。
床榻凹陷，身上還帶著冰涼的水汽。
鄔青窈主動抱住他腰，身體被冷的顫了下。
她撅起嘴：「怎麼冬天你還洗冷水澡？」
「習慣了。」
席郁崢雙手架在她腰上，給人從被窩裡拎起來，抱坐到腿上，還擔心她上身冷，貼心地把被子罩她肩上。
鄔青窈看著他：「坐著幹什麼，不睡覺嗎？」
席郁崢挑眉：「要幹什麼，你不知道嗎？」
兩個人不明說，都在這打啞謎。
席郁崢手一伸，撈過床頭櫃那盒東西，在她面前拆開包裝。
塑料紙盒撕開的聲音劃破了黑夜的寧靜。
「今晚自己動好嗎？」
鄔青窈睜著圓溜溜的大眼，一頭霧水。
他慢悠悠地說：「我頭上有傷，你照顧我一下。」
「……」
鄔青窈哪會這麼多東西，這些她都只在書上看過，真實踐起來，完全廢柴。
不過，她抿唇，問了個問題。
「這有助於你恢復記憶嗎？」
他回：「應該有。」
鄔青窈重重點頭：「我試試。」
天真地可愛。
席郁崢實在是喜歡她這副樣子。
滿心滿眼是他，一舉一動都是為他著想，仿佛為了他能做出違背道德的事。
他太喜歡在她面前裝病博取同情了。
***
席慈珠因受賄行賄判處死刑的消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傳遍平城的大街小巷。
包括最愛上網的平大學生。
席家落敗，人盡皆知。
席郁崢在學校本來就不受待見，這下更是沒有退步空間了。
鄔青窈站在玄關，抿唇，還是說。
「你要不在家裡等我吧，我今天就一節課，很快就回來了。」
席郁崢守在旁邊，唇線拉直，一臉不樂意。
「家裡就我一個人，很無聊。」
現在這個情況他去學校。
鄔青窈是真怕有人落井下石，朝他扔菜葉子。
「你把阿三叫來，陪你聊天。」
席郁崢無波無瀾：「年齡差太大，有代溝。」
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淡聲說道。
「有你在，沒人會欺負我。」
他這話不是隨口說說。
鄔家在別的城市或許沒什麼看頭，但在平城本地，還是很有威望的。
鄔青窈還是不放心。
「你今天先乖乖待家裡等我，我先去把這件事解決了，明天你再跟我去學校！」
說完，鄔青窈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口。
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去，關門。
滴滴。
智能門鎖從外面反鎖。
裡面是打不開了。
席郁崢被她關在了家裡。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偌大的別墅空蕩蕩，一點聲響沒有。
他心裡陡然升起不安。
他想，當初他留她一個人在別墅里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的心情嗎？
那他實在是太壞了。
滴滴。
門再次被推開。
一縷光從縫隙里照進來。
鄔青窈站在門口，無聲嘆口氣，向他伸出手。
「走吧，陪我去上課吧。」
他是壞人，可她不是。
席郁崢彎起唇，走過去，握上她的手。
「為什麼又突然回來了？」
「你現在腦子不好，萬一一個人在家病情更嚴重了怎麼辦。」
鄔青窈認真地說：「我不放心。」
「……」
……腦子不好。
席郁崢沒說話，一直在心底默念這四個字。
她是不是嫌棄他了？
他頭髮也剃了，狗沒有了毛髮，主人是不是就不喜歡了？
鄔青窈拉著他上車，嘴裡還在囑咐著他失憶了，在學校要緊跟著她，不要東張西望。
說半天，又發現他垂著頭，根本沒再聽。
「你腦袋又疼了？」
鄔青窈心一下提起來。
「沒有。」他回答。
靜了一會兒，又問：「我頭髮沒了，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他總是愛問她喜不喜歡他的問題。
反覆的，像是多少遍都不夠。
鄔青窈環住他腰，仰著頭看他。
「無論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她也會不厭其煩地回答他。
直到他那顆不安的心落地。
……
鄔青窈把家裡的司機借來了。
所以在席郁崢買車前，這兩天去學校都是她家的司機接送。
在車上。
鄔青窈在看手機，手指飛快在屏幕上敲些什麼。
等快到學校。
她才收起手機，挺直腰背，擺出戰鬥臉。
「待會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片刻，她又頹下去：「或者你裝傻子吧。」
席郁崢沒聽懂：「嗯？」
「就是左手六，右手七，脖子落枕。」
鄔青窈邊說邊給他示範，歪著腦袋，對他說。
「這樣說不定大家就會可憐你了。」
席郁崢：「……」
「騙你的啦。」
鄔青窈重新坐直，拍拍胸脯。
「放心吧，我會幫你解決的。」
到學校。
席郁崢才明白她說幫他解決是真的。
平大公告欄，教室門都貼著白紙黑字的告示，校園廣播，校園貼吧，全都在昭告一件事——
席郁崢跟席慈珠已斷絕母子關係，且之前的不實謠言均屬捏造。
以後再有亂說造謠者，鄔家律師會禮貌向你發出問候。
坐進教室最後一排。
大家看他們的眼神再沒有排斥，全是虔誠的艷羨與祝福。
有發自內心的，也有畏懼鄔家律師裝出來的。
不論好的壞的。
鄔青窈以一己之力扭轉了席郁崢在學校的口碑。
這是事實。
她得意洋洋湊過去，低聲說。
「我說過會保護你的吧。」
席郁崢倒是沒怎麼在意別人的目光，就是一臉不悅，尤其越來越多的眼睛投遞過來，臉色更差了。
他撐在桌上，手托著下頜，擋住無數看過來的視線，看著她。
「可以摸摸我嗎？」
鄔青窈擔心湊過去。
「怎麼了？」
煩，他現在很煩。
席郁崢面上不顯，語氣平靜。
「太多人在看你，我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