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
蔣陳盯著席郁崢半天。
第一次見他寸頭，還有點不習慣。
都說寸頭是檢驗帥哥的唯一標準。
這句話在他身上完全適用。
骨相鋒利，眉峰如削，臉上沒有柔和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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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碎發的遮擋，每一處線條都乾脆冷峭，更添幾分生人勿近的銳氣。
過了一會兒，蔣陳終於想起正事。
「事先說明，你找我來要是問我那什子不恢復記憶的方法，我告訴你沒有。」
席郁崢言簡意賅回：「她腦子裡那東西現在什麼進展？」
「？」
蔣陳愣了下：「你想起來了？」
「嗯。」
「什麼時候？」
「前天晚上。」
「看樣子之前那個問題，你是有了答案。」
不然不會這麼快恢復記憶。
席郁崢沒說話。
蔣陳知道他在等他說那件事。
「你們在廠房那天它又出現了，不過很快就被我壓回去。」
他回憶：「當時那個線條波動的很劇烈，感覺是受到了什麼巨大創擊，你們幹什麼了？」
席郁崢想起當時情況。
受到巨大創擊的除了他，就是沈酌時。
難不成這東西跟沈酌時有關？
「你想到什麼了？」蔣陳看他一直不說話，問。
「沒什麼。」
席郁崢說：「這件事我可能得找個人求證一下，有情況我告訴你。」
「行。」
病房裡的電視機開著，是鄔青窈投屏追劇打開的。
現在投屏掉了，自動播放到新聞台。
「平城第一人民醫院黨委書記，院長，席慈珠利用職權，為他人謀取利益，嚴重職務違法並涉嫌受賄行賄犯罪，以受賄行賄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聲音從電視機里清晰傳來。
聽到這消息，蔣陳真心替他鬆口氣。
「你自由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也有一種由心到身的釋然。
這些年席慈珠對席郁崢的控制欲近乎瘋狂。
他也是全看在眼裡。
席郁崢目光從電視上收回。
說不上來什麼感覺。
就像是常年光腳走在河邊的人，有一天穿上了雨靴。
終於不再怕水。
蔣陳喝了一口溫水，打心底里說。
「其實之前我還挺擔心你的心理健康。」
「之前各項數據都顯示你有很強的自殺傾向，我甚至擔心你擺脫席慈珠的方式會是這種。」
他停頓，又繼續說：「不過現在，我不用擔心你會這麼做了。」
因為這個世界讓席郁崢產生牽掛的人出現了。
有個腦袋在門外冒出來。
鄔青窈眨巴著眼睛。
席郁崢看向蔣陳。
蔣陳明白自己該走了，起身，走之前他問一句。
「她知道你恢復記憶了嗎？」
他沒說話。
蔣陳懂了：「你小心翻船。」
說完走出病房。
鄔青窈跟他點頭問了下好。
他回過去。
心裡只道，席郁崢這傢伙真是狗性難改。
蔣陳走後。
鄔青窈才走進病房。
二話沒說就一頭扎進了席郁崢懷裡。
他毫無防備，身子被撞得往後仰了幾分，反應過來去揉她的頭。
「怎麼了？」
鄔青窈瓮聲瓮氣：「沒怎麼，就是想抱抱你。」
「我之前跟你說過擁抱能緩解人的焦慮和不安，所以我經常抱你，以後我也要經常抱你。」
席郁崢彎唇：「好。」
鄔青窈聽到電視機的播報，抬起頭，望過去。
「席慈珠的資產被查了，那你那套別墅是不是住不了了？」
「你那車是不是也開不了了？」
「阿三你是不是也要因為沒錢發工資請不起了？」
她一下拋了三個問題。
席郁崢瞥她：「嫌我窮？」
「想把我踢了？」
鄔青窈無辜臉：「我只是關心你，你不要又想歪了。」
席郁崢問：「那我要是孑然一身，你還會喜歡我嗎？」
「當然啊。」她想都沒想就說。
「你孑然一身，那我就陪你東山再起！」
她眼睛亮晶晶的，席郁崢這一刻慶幸還好他不是真的一無所有。
他可不忍心讓她跟著吃苦。
他如實說：「別墅是我自己的錢買的，請阿三不要錢，不過車確實是開不了了。」
車是席慈珠給他買的。
阿三他之前給過錢，他不要。
鄔青窈呆住了：「你還沒工作哪來這麼多錢？」
「大一的時候創業弄了個醫療機械的公司，再過兩個月應該就能上市了。」
「好厲害啊。」
鄔青窈由衷讚嘆，抱著他的腰身晃了晃。
「我們席郁崢寶寶怎麼這麼厲害呀。」
他唇角跟著上揚，低下頭，湊她面前。
「你不打算獎勵我一下嗎？」
他這邀賞的姿態也簡直跟失憶前一樣。
鄔青窈心底閃過一絲疑惑。
「不過你怎麼記得這些，你想起來了？」
席郁崢淡道：「一些簡單的碎片。」
鄔青窈持有懷疑態度，也僅是一秒， 還是選擇了相信他。
仰著脖子在他嘴角上親了下。
沒親嘴，親的是他嘴角那顆痣。
「為什麼不親我的嘴？」
席郁崢手圈住她，腦袋往下壓，碰上她小巧的鼻尖，低聲問。
「再親親我，好不好？」
寸頭的他更具攻擊性了。
鄔青窈簡直毫無招架之力，乖乖在他唇瓣親下。
「醫生說帶你多做些以前的事有助於你恢復記憶，最近做了這麼多，你有多想起來一些嗎？」
席郁崢平靜地說：「沒有，我們再努努力？」
鄔青窈咬牙：「好！」
……
從醫院出來，兩個人嘴唇成了一個色號。
尤其鄔青窈那細皮嫩肉的，紅的更為明顯。
不過還好入冬了，衣服穿得多，能拿衣領擋住。
席郁崢那輛黑車被收了。
阿三在沒有席郁崢指示的情況下，開了輛三輪車停在醫院門口。
後面安了擋風布的那種。
「少爺，鄔小姐上車！」
鄔青窈現在得知阿三沒有錢，還這麼盡職盡責，心底油然而生一種敬佩。
抬腳就要上車。
席郁崢給她拽回來：「我們打車。」
鄔青窈被他拉著往另一邊走。
阿三看著他們的背影，撓撓頭。
他就知道少爺會嫌棄。
順著街邊走。
鄔青窈忍不住問：「有車為什麼不坐啊？」
「從這裡回家少說有二十公里，我們三個人坐上去，開半路就得下去推車，還想坐嗎？」
聽他這麼說，鄔青窈腦袋馬上搖得跟撥浪鼓。
旁邊有家便利店。
鄔青窈被他拉著走進，正要問他要買什麼。
就見他從櫃檯拿了盒東西，乾脆利落付了款。
一套操作行雲流水，像是提前預習了很久。
席郁崢揣進兜里，側頭，看見她半張臉都埋進衣領里，耳根紅得快滴血。
他唇角小幅度地揚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