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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他是病人,他說了算

  蔣陳深呼吸:「那叫記憶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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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你自己,是你過去的記憶。」

  失個憶給他失出雙重人格來了。

  蔣陳像是才想起自己心理醫生的身份,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這個時候你不能產生抵抗的情緒,要學會接納他,他是你身體的一部分,他並不是要取代你,而是要完善你。」

  他了解席郁崢這人執拗得很,說這些不會改變他的想法,又說道。

  「如果你是擔心以前的你是想要搶走她的喜歡,你可以問問她,是喜歡以前的你還是現在的你。」

  席郁崢垂下眼,沉默,似乎是有在認真思考這番話,良久,才開口對他說。

  「你可以走了。」

  蔣陳:「……」

  他可能不是人,但席郁崢一定是真的狗!

  ***

  醫院沒有乾淨的換洗衣物。

  鄔青窈回別墅洗了個澡,拿了一兩天的換洗衣物。

  再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席郁崢站在窗前,望著外邊,一動不動。

  鄔青窈湊過去:「你在看什麼啊?」

  席郁崢才有動靜,側過頭:「看你。」

  他在這站了許久,一直在看樓下走進走出的人。

  下面喧譁嘈雜,病房裡卻出奇的安靜。

  那一刻他感覺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

  像是被孤獨吞沒,整個人溺在海里,喘不上氣,恐懼,不安吞噬著他。

  直到五分鐘前,他看到她的身影。

  然後,他感受到了氧氣。

  「我在這——啊!」

  鄔青窈話說一半,席郁崢突然埋下身,用力圈住她。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

  他說:「你剛才不在這。」

  鄔青窈手自然地環在了他腰上。

  「好吧。」

  她感覺剛才離開那會,又讓他不安了,索性任由他抱著。

  這時候只有擁抱才能讓他感覺安心。

  許久,席郁崢直起了身,還是臭著臉,沒什麼情緒。

  鄔青窈雙手捧著他臉:「還不開心?」

  他平時看著冷,但是臉還挺軟的。

  沒忍住雙手往裡擠了擠,俊俏的臉皺成那樣也依舊好看。

  該死。

  她心癢難耐,啪唧一下,在他唇上啄了口。

  完後還舔了下嘴唇,想要再親一口。

  一隻手捂了上來。

  「唔?」

  鄔青窈眼睛瞪大看著他。

  席郁崢不動聲色:「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再讓你親。」

  她不知道他想要問什麼,還是點頭,同意了。

  他盯著她許久,才問出口。

  「你希望我恢復記憶嗎?」

  「希望啊。」她想都沒想就回答。

  席郁崢心口一緊。

  接著又聽見她認真地,一字一頓說得堅定。

  「但是你不用急著去想起來,我喜歡的是你,無論你有沒有記起來,你還是你。」

  就像是他失憶唯一記得的人是她。

  她喜歡的人也只有他。

  聽見這段話他安靜了。

  半天,席郁崢問:「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這個問題把鄔青窈問住了。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喜歡上的他。

  或許是跟影子一樣甩不掉的他。

  或許是下意識在人群去找他的身影。

  又或許是一次又一次習慣身邊總是有他的存在。

  所以才讓她動了想要教會他愛的想法。

  她一直不說話。

  席郁崢喉嚨滾動,垂下睫,遮住眼底說不出的情緒。

  「因為可憐?」他聲音苦澀。

  她踮腳,親了他一下,輕聲道。

  「是因為愛啊。」

  席郁崢沉默著。

  其實他的情感很匱乏,甚至於他而言愛是無法想像的。

  可當她出現的時候,像是無色無味的水,無聲無息滲透進身體,讓他想要一直沉溺其中。

  後來,他發現這水不只屬於他一個人。

  他崩潰,絕望,偏執地想要占為己有。

  愛欲比性慾更加難熬,他常以壓抑性慾來得到愉悅。

  而愛欲他克制不住,像是利劍懸在頭頂,隨時會死,而死之前他只想要擁抱她,親吻她,想要她再多愛他一點。

  鄔青窈對他到底是憐憫還是愛?

  席郁崢想,都不重要了,一直陪著在他身邊就好。

  ***

  自這天以後。

  鄔青窈感受到席郁崢有了明顯的變化。

  他開始主動過問之前的事,讓她帶著他做一些以前做過的事,後來要求越來越過分。

  事情不問了,只做。

  不過每次都被鄔青窈及時喊停。

  不僅因為這是在醫院,還因為顧忌他頭上的傷。

  到這時候,席郁崢眉宇間都會泛起不悅,子彈都上膛了,結果不讓上戰場。

  他這副樣子,鄔青窈不禁懷疑問。

  「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總有一種被他戲弄的感覺。

  席郁崢給人抱到腿上親,淡定從容地說。

  「沒有。」

  他是病人,他說了算。

  鄔青窈只能迎合著他,去幫他清空彈夾。

  直到拆線出院那天。

  席郁崢還是沒想起來。

  鄔青窈忍不住趁席郁崢跟蔣陳說話的間隙,跑到醫生辦公室。

  「醫生,他腦子真的沒問題嗎,怎麼這麼久還沒有想起來啊?」

  「這個每個人的情況不同,我也給不了具體的答案。」

  醫生:「不過根據他的檢查結果來看是正常的。」

  「繼續帶他做一些以前的事,肯定是有效果的。」

  「好的,謝謝醫生。」

  鄔青窈走出病房。

  繼續做之前的事,再這樣下去席郁崢豈不是要更誇張。

  算了,天大地大病人最大。

  她思索完,抬起頭,視線對上剛走出病房的沈酌時。

  他微弓著身,手捂在腰上,走得很緩慢,額頭,嘴角都貼著紗布。

  看見她,沈酌時也停了下來。

  鄔青窈沒什麼好跟他聊的,收回目光,徑直越過他往前走。

  一句極淺極淡的「對不起」飄過。

  她腳步依舊沒有停。

  沈酌時看著她的背影。

  這時候內心意外的毫無波瀾,有的只是愧疚。

  從icu轉到普通病房,這些天他想了很久。

  其實他只是因為所有人的重心都放在他身上,唯獨她不同。

  這種獨特,例外被他當成喜歡。

  反而釀下了滔天大錯。

  面前重新落下一道陰影。

  鄔青窈又走了回來,她面無表情問。

  「原書席郁崢是怎麼死的?」

  沈酌時抬起眼,回:「自殺。」

  她沒有說話。

  他接著道:「原書沒有過多描寫,關於他的結局只有一句話

  ——那個冬日,席郁崢以自殺的方式報復了他的母親。」

  音落。

  鄔青窈走了,一句話沒說。

  沈酌時抿唇。

  希望這些能挽回一點之前的過錯吧。

  他撐著一側的扶手,往相反的方向走。

  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注視。

  他看過去。

  心一緊。

  白朝杏站在走廊盡頭,直直看著他。

  那一瞬間。

  沈酌時猜出來。

  白朝杏也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