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陳深呼吸:「那叫記憶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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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自己,是你過去的記憶。」
失個憶給他失出雙重人格來了。
蔣陳像是才想起自己心理醫生的身份,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這個時候你不能產生抵抗的情緒,要學會接納他,他是你身體的一部分,他並不是要取代你,而是要完善你。」
他了解席郁崢這人執拗得很,說這些不會改變他的想法,又說道。
「如果你是擔心以前的你是想要搶走她的喜歡,你可以問問她,是喜歡以前的你還是現在的你。」
席郁崢垂下眼,沉默,似乎是有在認真思考這番話,良久,才開口對他說。
「你可以走了。」
蔣陳:「……」
他可能不是人,但席郁崢一定是真的狗!
***
醫院沒有乾淨的換洗衣物。
鄔青窈回別墅洗了個澡,拿了一兩天的換洗衣物。
再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席郁崢站在窗前,望著外邊,一動不動。
鄔青窈湊過去:「你在看什麼啊?」
席郁崢才有動靜,側過頭:「看你。」
他在這站了許久,一直在看樓下走進走出的人。
下面喧譁嘈雜,病房裡卻出奇的安靜。
那一刻他感覺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
像是被孤獨吞沒,整個人溺在海里,喘不上氣,恐懼,不安吞噬著他。
直到五分鐘前,他看到她的身影。
然後,他感受到了氧氣。
「我在這——啊!」
鄔青窈話說一半,席郁崢突然埋下身,用力圈住她。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
他說:「你剛才不在這。」
鄔青窈手自然地環在了他腰上。
「好吧。」
她感覺剛才離開那會,又讓他不安了,索性任由他抱著。
這時候只有擁抱才能讓他感覺安心。
許久,席郁崢直起了身,還是臭著臉,沒什麼情緒。
鄔青窈雙手捧著他臉:「還不開心?」
他平時看著冷,但是臉還挺軟的。
沒忍住雙手往裡擠了擠,俊俏的臉皺成那樣也依舊好看。
該死。
她心癢難耐,啪唧一下,在他唇上啄了口。
完後還舔了下嘴唇,想要再親一口。
一隻手捂了上來。
「唔?」
鄔青窈眼睛瞪大看著他。
席郁崢不動聲色:「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再讓你親。」
她不知道他想要問什麼,還是點頭,同意了。
他盯著她許久,才問出口。
「你希望我恢復記憶嗎?」
「希望啊。」她想都沒想就回答。
席郁崢心口一緊。
接著又聽見她認真地,一字一頓說得堅定。
「但是你不用急著去想起來,我喜歡的是你,無論你有沒有記起來,你還是你。」
就像是他失憶唯一記得的人是她。
她喜歡的人也只有他。
聽見這段話他安靜了。
半天,席郁崢問:「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這個問題把鄔青窈問住了。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喜歡上的他。
或許是跟影子一樣甩不掉的他。
或許是下意識在人群去找他的身影。
又或許是一次又一次習慣身邊總是有他的存在。
所以才讓她動了想要教會他愛的想法。
她一直不說話。
席郁崢喉嚨滾動,垂下睫,遮住眼底說不出的情緒。
「因為可憐?」他聲音苦澀。
她踮腳,親了他一下,輕聲道。
「是因為愛啊。」
席郁崢沉默著。
其實他的情感很匱乏,甚至於他而言愛是無法想像的。
可當她出現的時候,像是無色無味的水,無聲無息滲透進身體,讓他想要一直沉溺其中。
後來,他發現這水不只屬於他一個人。
他崩潰,絕望,偏執地想要占為己有。
愛欲比性慾更加難熬,他常以壓抑性慾來得到愉悅。
而愛欲他克制不住,像是利劍懸在頭頂,隨時會死,而死之前他只想要擁抱她,親吻她,想要她再多愛他一點。
鄔青窈對他到底是憐憫還是愛?
席郁崢想,都不重要了,一直陪著在他身邊就好。
***
自這天以後。
鄔青窈感受到席郁崢有了明顯的變化。
他開始主動過問之前的事,讓她帶著他做一些以前做過的事,後來要求越來越過分。
事情不問了,只做。
不過每次都被鄔青窈及時喊停。
不僅因為這是在醫院,還因為顧忌他頭上的傷。
到這時候,席郁崢眉宇間都會泛起不悅,子彈都上膛了,結果不讓上戰場。
他這副樣子,鄔青窈不禁懷疑問。
「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總有一種被他戲弄的感覺。
席郁崢給人抱到腿上親,淡定從容地說。
「沒有。」
他是病人,他說了算。
鄔青窈只能迎合著他,去幫他清空彈夾。
直到拆線出院那天。
席郁崢還是沒想起來。
鄔青窈忍不住趁席郁崢跟蔣陳說話的間隙,跑到醫生辦公室。
「醫生,他腦子真的沒問題嗎,怎麼這麼久還沒有想起來啊?」
「這個每個人的情況不同,我也給不了具體的答案。」
醫生:「不過根據他的檢查結果來看是正常的。」
「繼續帶他做一些以前的事,肯定是有效果的。」
「好的,謝謝醫生。」
鄔青窈走出病房。
繼續做之前的事,再這樣下去席郁崢豈不是要更誇張。
算了,天大地大病人最大。
她思索完,抬起頭,視線對上剛走出病房的沈酌時。
他微弓著身,手捂在腰上,走得很緩慢,額頭,嘴角都貼著紗布。
看見她,沈酌時也停了下來。
鄔青窈沒什麼好跟他聊的,收回目光,徑直越過他往前走。
一句極淺極淡的「對不起」飄過。
她腳步依舊沒有停。
沈酌時看著她的背影。
這時候內心意外的毫無波瀾,有的只是愧疚。
從icu轉到普通病房,這些天他想了很久。
其實他只是因為所有人的重心都放在他身上,唯獨她不同。
這種獨特,例外被他當成喜歡。
反而釀下了滔天大錯。
面前重新落下一道陰影。
鄔青窈又走了回來,她面無表情問。
「原書席郁崢是怎麼死的?」
沈酌時抬起眼,回:「自殺。」
她沒有說話。
他接著道:「原書沒有過多描寫,關於他的結局只有一句話
——那個冬日,席郁崢以自殺的方式報復了他的母親。」
音落。
鄔青窈走了,一句話沒說。
沈酌時抿唇。
希望這些能挽回一點之前的過錯吧。
他撐著一側的扶手,往相反的方向走。
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注視。
他看過去。
心一緊。
白朝杏站在走廊盡頭,直直看著他。
那一瞬間。
沈酌時猜出來。
白朝杏也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