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鄔青窈早早坐在了警察局的大廳等著。
她不知道席郁崢能不能解決。
僅憑他一句話,她就來了。
「在等他?」
鄔青窈轉頭,是那位正義的女警官。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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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警官在她身邊坐下,若有所思道。
「看樣子他是知道案子今天能結束。」
鄔青窈問:「案子是解決了嗎?」
「席慈珠涉嫌受賄被紀委查了,不少人跟著遭殃,沈酌時承認了他綁架你,所以今晚就能結案,你男朋友馬上就能被放出來了。」
鄔青窈原本緊皺的眉頭因為這一段話徹底舒展。
「那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
女警官望著遠處,眼底隱約有惆悵,不過很快便轉瞬即逝。
她說:「那些證據是你男朋友遞交的吧,聽說他是席慈珠的兒子,這招大義滅親太狠了。」
鄔青窈:「是她罪有應得。」
女警官點頭,沒否認,餘光瞥見有道身影走近,她站起身。
「那我走啦,不給你們當電燈泡了。」
走遠,隱約聽見身後一聲「你會成為一名好警察的」。
眼眶一熱,她頭也沒回,招了招手。
光明和黑暗只在一線之間。
而萬物流轉,潮漲潮落,總會有人始終如一的堅守。
……
走出警局。
外面有點冷,席郁崢身上只穿了單薄的病號服。
鄔青窈下意識脫掉身上的外套。
剛脫下一隻袖子。
席郁崢給她提上去:「你這樣顯得我很廢物。」
「你是病人啊,沒關係的。」
「有關係。」
席郁崢彎下腰,握著她手把袖子給她穿回去,拉上拉鏈,淡聲。
「我不想當一個病人。」
「……」
受傷的人不是病人是什麼?
鄔青窈看他這樣,沒忍住問:「你現在記憶全部都恢復了嗎?」
「沒有。」
「恢復了多少?你想起了哪些事?」
「只有一些模糊的碎片。」
他就是靠那些模糊的碎片才推斷出失憶前準備的那些對付席慈珠的材料。
「哦。」
鄔青窈還是替他冷,他又不願意穿衣服,乾脆環上他腰,抱住他。
兩個人就這麼跟企鵝一樣慢慢往外走。
「都解決了,席郁崢。」
「不會再有人監視你,跟蹤你,控制你的生活了。」
「你自由了。」
她說:「以後你要是老了,我也不會讓你沒有墓碑的。」
這句話失憶的席郁崢理解不了。
他只是皺了下眉。
「我不要墓碑,我只要你。」
野狗哪裡需要什麼墓碑,他想要的只是她而已。
「誒呀,你會需要的。」
「不要。」
「你要。」
席郁崢:「我只要你。」
鄔青窈真是拗不過他:「好好好,你想要什麼要什麼。」
風忽然有些涼。
零星細碎的雪沫從昏黃的路燈下飄過。
鄔青窈仰起頭,眼睛亮了下。
「好像是下小雪了。」
她伸出手,不一會掌心就落滿不少小白點。
猛地想起什麼,她踮起腳,舉著雙手護在他頭頂。
「我們快走吧,這個對你傷口不好。」
席郁崢彎下點腰,配合她的高度,「嗯」一聲。
兩人就維持這樣的姿勢一路往外走,身後的影子被拉得一樣高,分不清彼此。
這場承載著眾人期待的小雪在這個夜晚降臨。
就算擁有硌人的苦楚,不堪的過往,也終會有人裹著柔軟,迎著寒雪穩穩接住。
……
席郁崢頭上的傷還需要在醫院觀察幾天,所以當晚又回了醫院。
病房茶几上的花瓶好像被人換掉了。
鄔青窈也沒多想。
睡覺的時候兩個人照常擠在小小一張床上。
鄔青窈拍著他背,沒一會就聽見他平緩的呼吸聲。
他今天在警局待一天一定很累。
鄔青窈從他懷裡抬起頭,伸出手輕輕撫平他皺起的眉頭。
這時候,他突然睜開了眼,看向她的眼睛又黑又沉。
鄔青窈一頓:「我把你吵醒了?」
他攬著她腰得手收緊,啞聲:「我夢見你愛上別人了。」
她安撫地拍拍他背:「夢都是反的。」
席郁崢沒說話。
夢裡她愛的人是他,是失憶前的他。
***
對於恢復記憶這事。
鄔青窈不太急。
她完全是一副攤開雙手允許一切流走的態度。
有時候,偶爾想起來醫生說的話。
鄔青窈會提兩嘴以前的事。
比如中午吃飯,她隨口一說。
「這個菜你以前經常做給我吃。」
席郁崢臉一秒黑下來,沒說話。
本來平時話就沒幾句,現在直接成了啞巴。
鄔青窈還沒察覺到,興致勃勃跟他講之前拿他腦袋敲雞蛋。
半天才發現他沒聲。
「你怎麼不說話?」
他擱下那碗白粥,看著她。
一臉讓她猜的表情。
鄔青窈理所當然認為他是想不起來又煩了。
「你想不起來沒關係,不用跟自己慪氣。」
他還是不說話,跟木頭一樣。
鄔青窈伸手戳了戳他的臉。
「說話呀。」
席郁崢漆黑的眸子鎖著她,在她越戳越上癮的時候,終是忍不住開口。
「你說得這些事我都不記得,感覺好像是你跟另外一個人發生的,這讓我很心煩。」
鄔青窈怔了下,片刻,反應過來。
「席郁崢,你不會在吃自己的醋吧?」
他沉默。
鄔青窈「噗嗤」一聲,沒忍住笑出來。
人的嫉妒心怎麼能強到這種地步。
席郁崢唇線拉直:「不准笑了。」
感覺再笑下去他要生氣,鄔青窈才收斂,抿住笑意。
「都是你啊,有什麼不同。」
不一樣,她不會懂。
一個跟她擁有過去,一個空有一副軀殼享受現在。
她喜歡的他,是現在的他嗎?
他患得患失感覺要成一個瘋子了。
下午,鄔青窈回了別墅一趟。
席郁崢把上次那個不請自來的心理醫生給叫來了。
蔣陳走進病房:「席少爺這是恢復記憶了?」
席郁崢不答反問:「有沒有讓我不恢復記憶的方法?」
蔣陳差點以為聽錯。
「你沒恢復記憶?」
「那你現在是在發什麼瘋?」
別人失憶到處尋恢復記憶的方式,他倒是好,偏偏不樂意恢復。
「有沒有?」席郁崢偏執地重複問。
「沒有!」
蔣陳納悶:「你心裡咋想的到底?」
席郁崢安靜了幾秒:「以前的我想要吞噬我,他嫉妒我現在擁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