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青窈脊背不自覺繃緊。
總覺得面對現在的席郁崢得打起一百分的精神。
「就……那些情侶該幹的事。」
席郁崢看著她一點點紅透的耳根,她臉皮似乎很薄,只是一些簡單的問題,就讓她羞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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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以前對她幹過什麼很惡劣的事嗎?
還是她本來就是這麼容易害羞?
他面不改色問:「情侶該乾的是什麼事?」
鄔青窈想了下:「逛超市,看電影,去遊樂場,牽手,聊天。」
他輕飄飄吐出三個字:「你騙我。」
「我騙你什麼了?」鄔青窈疑惑。
這些事情他們明明就一起幹過啊。
「你對我說的都是無關緊要的。」
「哪裡無關緊要,這些都有助於培養感情啊。」
他不信他會是這麼單純的人。
他不信這些聽上去無聊又普通的行為能夠培養感情。
席郁崢又莫名地很煩躁,什麼都想不起來,連他們之間做過的事都忘記。
他就像頂著一個名為席郁崢的軀殼。
不要臉的占據著他的女朋友,享受著她的愛。
像個陰暗上不得台面的第三者。
「你現在不能想太多,先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盛滿熱水的紙杯橫在眼前,握著杯壁的手纖細白皙,甲床粉紅。
席郁崢伸手接過,猛喝了一大口,旁邊鄔青窈讓他慢點喝,他也置若罔聞,喝完,水熱的一點屁用沒有,心裡那團火反而越燒越旺。
他喉結上下一滾:「我們接過吻嗎?」
鄔青窈懵懵點頭,緊接著就聽見他低低的,近乎乞求地說。
「那你可以親親我嗎?」
空氣靜了幾秒。
鄔青窈用指腹輕輕地撫平他緊皺的眉頭,湊過去,在他眉心吻了下。
「想不起來也沒關係,你說什麼我都會滿足你。」
一個接一個的吻落在了他每一塊肌膚。
那翻湧的戾氣與焦躁,隨著她的吻一點點歸於平靜。
席郁崢想,這一定是失憶前的他沒有感受過的溫柔。
所以就算有記憶的他有一段他沒有的記憶又怎樣。
他擁有的也是那個他未曾擁有過的。
鄔青窈對他的內心想法一無所知。
也不會知道,席郁崢善妒到了失憶前的自己也不放過的程度。
……
晚上吃飯的時候。
蔣陳來了趟。
「聽說你失憶了?」
病床的小飯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品,以及角落的一碗白粥。
席郁崢能吃的只有那一碗白粥,其餘全是鄔青窈吃的。
席郁崢臉上沒什麼情緒地看向他。
「你哪位?」
臉臭就算了,語氣也很差。
蔣陳一陣心寒,他跟這小子少說有十年交情,結果他就記得他那小女朋友。
他咬牙:「你乾爹!」
席郁崢目光移向旁邊安安靜靜吃飯的女孩。
鄔青窈頭也沒抬:「你的心理醫生。」
蔣陳:「……」該死的小情侶。
席郁崢抿了一口白粥:「我不認識你,心理也沒病,你可以走了。」
「……」
真正的心寒從來都不是大吵大鬧,而是——
蔣陳站起身,扶了下鏡框。
「等你想起來,別後悔。」
他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本來還操心他失憶了,席慈珠對付起來怎麼辦,現在來看簡直是白操心,反正這小子傲氣得很。
鄔青窈這時候才抬起頭,望著蔣陳走出去的背影,有點同情。
剛才她怕白天墓園的事露餡,都沒敢抬頭跟蔣陳有眼神交流。
「你跟他關係很好?」席郁崢冷不丁地問。
鄔青窈一頓。
她沒想到只是看了一眼蔣陳的背影,他也能看出貓膩,而且還是失憶狀態的他。
鄔青窈若無其事收回目光,乾巴巴地說。
「我只知道他是你的心理醫生。」
「哦。」
席郁崢應了一聲。
不知道信還是沒信。
吃完飯後。
鄔青窈在一邊鋪了張小小的陪護床,不大,但睡下她剛剛好。
席郁崢枕著手臂在床聲側躺著看她。
「鄔青窈。」他叫她。
她「嗯」一聲,以作回應。
「鄔青窈。」
「嗯?」
「鄔青窈。」
「……」
鄔青窈不解地回頭瞥他:「幹嘛?」
席郁崢漫不經心問:「你為什麼不跟我在床上一起睡?」
鄔青窈有理有據:「你是病患,而且病床那么小,兩個人睡會很擠的。」
「我不怕擠。」
「我睡覺不老實,萬一碰到你頭怎麼辦?」
席郁崢想了下,似乎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我抱著你睡。」
「……」
鄔青窈鋪好了被子,直起腰回頭,表情有點無語。
「有什麼區別?」
「我想抱著你睡。」
席郁崢靜靜盯著她:「你說過會滿足我的所有要求。」
話語間聽上去還帶著點怨氣。
四目相對。
氣氛僵持不下。
鄔青窈受不了他這副樣子,率先敗下陣來,走過去,小心翼翼躺進他懷裡,腦袋枕著他手臂,埋在他頸窩。
「你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說。」
席郁崢手圈住她腰,將她的身體壓向自己,縮短本就狹窄的縫隙。
「很舒服。」他說。
她身上的體香,溫度,呼吸的頻率,都讓他感覺熟悉。
隱約能夠勾起那個失憶前的席郁崢。
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太陽穴也鼓脹的難受。
仿佛那個失憶前的他正在一點點吞噬他。
失憶前的席郁崢在嫉妒他,厭惡他,憎恨他無名無份的躺在她旁邊,取代了他的位置。
他胸口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呼吸急促起來。
「你腦袋是不是又痛了?」
鄔青窈感覺他的不對勁,在他懷裡抬起頭,擔憂問。
「沒有。」席郁崢將她腦袋摁回去,啞聲:「只是睡不著。」
醫生好像說過,恢復記憶的過程會頭暈頭痛,想東西會很吃力。
間接便有可能會導致失眠。
鄔青窈心一下提起來:「那怎麼辦?」
「有什麼我能幫你緩解的嗎?」
沉默了幾秒,席郁崢說:「哄我睡吧。」
哄人睡覺一般有三種方式,唱歌,講故事,拍背。
以往席郁崢哄她睡覺的方式便是第三種。
鄔青窈學以致用,手穿過他的臂彎放在他後背上,力道收得很輕,一下又一下拍著,像是在碰什麼易碎的珍貴物品。
「睡吧,寶寶。」
最後那兩個字直直落進他耳朵里。
席郁崢心仿佛被撓了下,癢意難耐。
他下意識地問:「你以前叫過我寶寶嗎?」
鄔青窈臉有點熱:「第一次。」
這個回答大大滿足了他陰暗的心。
「那你再多叫我兩次。」
鄔青窈牢記要滿足他一切需求的話,悶在他頸窩,糯聲說道。
「睡覺啦,寶寶。」
席郁崢捏了捏她腰上的軟肉:「不夠,我還要聽。」
「寶寶。」
「還要。」
他得寸進尺,鄔青窈無奈嘆口氣。
「席郁崢,你好難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