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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真正的席郁崢

  離日曆上小雪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這件事經警察鑑定,傷情程度達到重傷,已經構成故意傷害罪,成了刑事案件。

  在場的所有人當晚都做了筆錄。

  只有最重要的兩位當事人,自廠房到醫院搶救,便一直陷入昏迷。

  案件只能暫停,等二位當事人醒來。

  廠房事故後的第二天下午。

  「我不能進去看看他嗎,我是他女朋友?」

  鄔青窈站在病房門口,問門口看守的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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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病人醒來接受調查前,誰都不能見面。」

  「那他現在是什麼情況啊?」

  鄔青窈雙手合十:「拜託,警察姐姐,你就告訴我一點他的消息吧。」

  女警官終是沒狠下心:「那一下擊中的是他的頭部,不過好在有及時包紮,沒有失血太多,凌晨就已經脫離了危險,應該不要多久就能醒過來。」

  鄔青窈鬆口氣,沒事就好。

  她不甘心就這麼走了,踮起腳試圖透過門上那小塊玻璃看清點什麼,只可惜什麼也看不到。

  「警察姐姐,這個案子會怎麼判啊?」

  「抱歉。」

  「沒事,是我問太多了。」

  鄔青窈坐在了一邊長椅上,垂著腦袋。

  女警官說不要多久就會醒來,可她還是好擔心他。

  當時血流那麼多,眼白都是紅色的,他肯定很疼吧。

  她眼眶一熱,又忍不住想要掉眼淚。

  「你是席郁崢他那個女朋友吧?」

  頭頂有人說話。

  鄔青窈抬起頭,抹掉遮擋視線的淚花。

  她怔了下:我見過你。」

  上次席郁崢從他車上下來,她跟他對視了一眼。

  蔣陳扶了下半框眼鏡:「你記性還挺好。」

  「聽說他是因為你受傷?」

  說完這句,他清楚看見她眼眶裡又復起了淚水。

  「你別哭,我不是怪你的意思。」

  蔣陳作為心理醫生見過不少這種場景,輕車熟路從口袋裡拿出手帕紙。

  「誤打誤撞,說不定你還幫了他。」

  鄔青窈只抽了一張,擦了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聽說席郁崢他媽也在場?」

  「嗯。」

  「那事情就有趣了,說不定到時候這件事會全算在席郁崢的頭上,白的也會變成黑的。」

  「你說這是好事?」

  「你別急,他早做好了準備,不會發展到這一步。」

  鄔青窈道:「那你說我幫了他是什麼意思?」

  蔣陳:「幫他把席慈珠引入局,將傷害降低到了最小化。」

  要按之前走到這步,席郁崢估計得半邊身子埋土裡才能辦到。

  鄔青窈問了心底積壓很久的疑惑:「他們不是母子嗎,為什麼會這樣?」

  蔣陳思忖片刻:「等我進去看一下他,待會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不能進——」

  鄔青窈話還沒說完,就見他給警察展示證件,光明正大走了進去。

  她愣了下,問:「他什麼可以進去?」

  女警官鐵面無私:「他是心理醫生。」

  ***

  天色灰濛濛,風掠過樹梢,空氣里濃重的潮濕泥土味竄進鼻腔。

  鄔青窈萬萬沒想到,蔣陳帶她來的地方是墓園。

  一路上他們之間都保持著安靜,沒有說話。

  雙方都對對方有各種好奇的地方,各懷心思。

  也同時沉默,默契地一句話也沒有提起。

  穿過長長的石磚路,常青灌木沿著兩邊生長,越往裡墓碑逐漸減少。

  直到方圓十米可見的只有山坡上一座墓。

  蔣陳終於開口說道:「這一塊是席家的私人墓地,只有那一座墓。」

  鄔青窈跟著他往前走:「那是誰的墓?」

  蔣陳諱莫如深地說:「看了你就知道了。」

  越往上走那坡越高,想要保持平衡步子就得邁大。

  等走到坡的最高處,也走到了墓碑前面。

  鄔青窈冒一身汗,氣喘吁吁。

  還沒緩過勁,那墓碑上攥刻的字直直闖入眼帘。

  ——席郁崢之墓,母立。

  她怔住了,連呼吸都顧不上。

  這裡為什麼會有席郁崢的墓碑?

  他不是在醫院躺著嗎?

  冷吹掃過,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鄔青窈感覺感冒似乎加重了,腦袋暈乎乎的,她緩了一會,問。

  「這個墓碑,是什麼意思?」

  蔣陳語氣平靜:「這是真正的席郁崢。」

  鄔青窈疑惑皺起眉頭。

  蔣陳也不知道跟她講會不會被席郁崢殺了,但他都帶她來了,也顧不上這麼多。

  他說:「席慈珠的親生兒子在三歲的時候就去世了,但是她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去福利院領養了一個同歲的小孩,並改為同名,席郁崢。」

  也就是現在的席郁崢。

  難怪在廠房裡沈酌時說席郁崢是撿來的,是替代品,是野狗。

  難怪他們母子的相處氛圍很奇怪。

  一切詭異的地方都有了答案。

  原來席郁崢並不是席慈珠親生的。

  鄔青窈仿佛整個人泡在冰湖裡,雙眼空洞地望著那塊墓碑,想起廠房裡席慈珠打算補刀的畫面。

  「她對席郁崢並不好吧。」

  「相反她對席郁崢很好,好到鞋帶散了,她都會親自彎腰幫他系。」

  蔣陳說:「好到在他的房間裝監控,好到時刻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好到他每一步都必須按照她設定的路走。」

  「但凡錯一步,席郁崢就會面臨以愛他為由的懲罰。」

  很熟悉。

  這些事席郁崢都對她幹過。

  所以席郁崢以為這是愛人的方式。

  他愛她,監視她,囚禁她,卻不知道這都是錯誤的。

  鄔青窈喉頭哽咽,說不出的情緒堵在了胸口,酸脹的難受。

  他知道什麼是愛,只是他不知道怎麼愛人。

  蔣陳說:「他早就開始計劃掙脫她的控制,只不過你幫他提前了而已。」

  席慈珠是條毒蛇,咬上來,時間越久,毒液滲透的越深。

  所以席郁崢不能再睡了,他得快點醒來了。

  ***

  回去路上。

  「我今天帶你來這裡的事,你別席郁崢說。」

  聞聲,鄔青窈視線從窗外移到他身上。

  「因為你是他的心理醫生,你擅自透露了患者的隱私?」

  蔣陳點頭:「差不多是這意思。」

  「知道了。」

  空氣安靜幾秒。

  「不過——」

  蔣陳想起昨晚她腦子那東西忽然波動,想要問,幾秒後又被他壓下去,思忖片刻,還是道。

  「算了,沒事。」

  還是讓席郁崢來問算了。

  鄔青窈被他弄得雲裡霧裡。

  不過很快到了醫院,她沒有心思再問。

  蔣陳心理室還有事,把她送到醫院就走了。

  鄔青窈走到病房門口。

  此刻站了兩位警察,似乎在交談什麼。

  走近一聽才知道。

  是席郁崢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