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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教你怎麼殺人

  她哭得太厲害了,淚糊了滿臉。

  席郁崢站起身,用衣服用力地擦了擦手,還是很髒,只能將就著拿稍微乾淨的指腹去抹她的眼尾。

  「我沒受傷,是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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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鼻噁心的血腥味在空氣里瀰漫。

  鄔青窈眨了眨眼,才發現沈酌時的腹部插著那把彈簧刀。

  他面色死白躺在地上,雙眼緊閉,如果不是胸腔還在微弱的起伏,還以為是死了。

  【未知侵入——察……察覺男主生命……正在流失,警告——】

  消失的系統突然出現,一句話還沒說完,又斷機似的沒了後文。

  鄔青窈無心顧及。

  現在的情況,貌似對席郁崢很不利。

  現在還沒有報警,沈酌時也沒死,還有迴轉的餘地。

  她哽咽著:「席郁崢,你跑吧。」

  「到時候警察來了,我說是我捅的,是他綁架我在先,我屬於正當防衛,你快跑。」

  她把一切都想好了。

  甚至願意替他攬下罪責。

  席郁崢很輕地勾了下唇,說著:「鄔小乖,你是真愛上我了啊。」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快跑!」

  他平靜說:「我來之前就已經報警了。」

  「而且你覺得光靠你這拳頭把他打成這樣,警察會信嗎?」

  鄔青窈腦子嗡了一下。

  「那,怎麼辦?」

  她一臉茫然,又想哭,可明白現在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斷案靠得是證據。

  她要銷毀證據!

  什么正義,什麼道德,什麼法律。

  她都不管了,蹲下身,不管不顧就準備去擦那刀柄的指紋。

  一隻冰涼的大手攥住了她。

  「髒。」

  他還是那一個字。

  鄔青窈執拗地想說沒事,可手背忽然墜下一滴溫熱。

  鮮紅的血花在手背綻開。

  她下意識回頭。

  紅色的血正順著他的頭皮往下淌。

  糊住了他半邊眼,席郁崢身體的溫度像潮水,一點點褪去。

  他死死攥著她的手腕,視線被血色覆蓋,凝視著她。

  「別碰,我不會有事。」

  他的頭正在流血,應該是沈酌時剛才拿東西砸的。

  鄔青窈喉頭一緊:「你這樣怎麼會沒事!」

  席郁崢無力靠到一邊箱子上,雙腿發軟,最後滑坐在了地上。

  他唇上的血色淡了不少。

  鄔青窈懂一點急救知識,可那也是用在動物身上的。

  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

  她脫了裡面的單薄裡衣,手抖得厲害,心臟也突突跳個不停,平常在手術上汗滴進眼睛裡都不眨眼的人,此刻卻是無比的慌亂。

  她一遍遍在心裡告訴自己要冷靜,總得幫他做點什麼。

  漸漸的,她找回呼吸,「撕啦」一聲,動作又快又狠,衣服在她手底下直接撕裂。

  席郁崢看明白了她的動作,血染紅的眉梢挑了下。

  「會急救?」

  鄔青窈把撕成條的布料纏上他的頭,刻意放輕。

  纏了整圈。

  很明顯,綁得手法很粗糙。

  好在血流的速度明顯減慢了。

  她鬆了口氣:「只救過狗。」

  席郁崢玩笑道:「正好專業對口。」

  「你別說話了。」

  鄔青窈冒一身冷汗,在他旁邊蹲下,把他冰冷的手捂在懷裡。

  「不說話,我會想睡覺。」

  這時候睡過去那就是睡一輩子了。

  「不行。」

  鄔青窈立即道:「你說,我陪你說。」

  席郁崢喉管一陣陣發緊,每說一個字都磨得刺痛,隱約能還能嘗到鐵鏽味。

  可他面上沒有顯露出一絲情緒。

  仿佛尋常跟她聊天一般,說出口。

  「還記得戒指上那句話的意思嗎?」

  她捂著他的手,那枚冷硬的戒指硌著她。

  鄔青窈想都沒想:「記得。」

  席郁崢腦袋沉得像是壓了塊巨石,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嘴唇翕動。

  「說一遍給我聽聽。」

  鄔青窈喉嚨被堵得難受:「你換一個,我現在不想說這個。」

  都這時候還在跟他賣關子呢。

  席郁崢無奈地笑一聲,頭皮牽扯地疼痛使他狠狠擰了下眉。

  片刻,緩過勁來,重新抬起眼,隔著那層血霧看她。

  沒說話。

  無聲轉動她指節的那枚戒指。

  仿佛在對她說,

  愛戰勝死亡,不是嗎。

  因為她,他相信愛,甘願成為愛的祭品。

  鄔青窈很想說不是,她以前可是堅定唯物主義,現在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湧上來的酸澀堵了她滿腔。

  她抽泣地越來越用力。

  警察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來?

  這一未知仿佛成了死亡倒計時。

  這時候,外頭打鬥聲忽然停了。

  尖銳的「篤篤」聲鑽進來。

  高跟鞋落在水泥地上,清脆又沉重。

  有個女人走了進來,腳步端雅,最後停在那躺在血泊中央的人面前,居高臨下望著。

  「阿崢,你殺人了。」

  席慈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席郁崢望過去,渾身冰冷,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把鄔青窈推到了旁邊木箱後邊。

  正好是席慈珠的視野盲區。

  「你來幹什麼?」他說。

  席慈珠將他這副樣子從頭掃到尾,眼神輕蔑,絲毫不在乎他把那女孩藏起來的動作,落在他慘兮兮的臉上。

  她「嘖」一聲,口吻依舊高高在上。

  「阿崢,想要母親幫你嗎?」

  席郁崢染血的眸子無波無瀾盯著她。

  「不用,他沒死。」

  「是嗎?」

  席慈珠蹲下身,手握在那把彈簧刀上,說:「你是我的兒子,為何卻想要逃離我呢?」

  噗呲一聲。

  她乾脆利落地抽出了那把刀,血奔涌而出,溫熱的血濺在她矜貴的臉上。

  她神情淡淡,不見半分波瀾。

  躺在地上的沈酌時處於半昏迷,渾身一顫,痛苦地悶哼一聲。

  「阿崢看好了。」

  席慈珠側頭看著他,依舊是那般溫柔的語氣。

  「媽媽教你怎麼殺人。」

  席郁崢明白她要幹什麼。

  她要殺了沈酌時,坐實他殺人的事實,到那時候,他只能跪下去求她。

  否則,他就要頂著殺人犯的頭銜在牢獄裡過一輩子。

  這些她都有實力做到。

  席慈珠舉起了刀。

  席郁崢已經沒有一丁點的力氣了,乾脆閉上了眼。

  沈酌時死了也好。

  遠處隱約有警笛聲響起。

  也就是這時,耳側掠過一陣風,帶著茉莉香。

  他下意識睜開眼,就見那道單薄的背影,以最快的速度撲到了席慈珠旁邊。

  滋滋。

  一陣電流聲響起。

  哐當一聲,彈簧刀脫手摔落在水泥地上。

  女人踉蹌半步,驚愕地看向她。

  鄔青窈手在發抖,電擊棍卻牢牢攥在手裡,一下不夠,她又沖席慈珠身上來了下。

  這下,席慈珠直直摔在了地上。

  「你——」

  鄔青窈目光像淬了冰。

  「已經夠亂了,您就別添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