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平大附近的高級公寓裡。
席慈珠站在空蕩冷清的客廳中央，手機機械的在播報「你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沒等念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房子裡淺淡的灰塵味傳進鼻腔，別說生活氣息，連人味都沒有。
她保養極好的手緊緊攥著手機，近乎發白。
她的好兒子不僅沒有住在她給他準備的家裡，還不接她的電話。
這些天，他一直在欺騙她。
席慈珠靜靜站著，冷颼颼的空氣從陽台吹來，臉上那張高雅溫和的面具正在一點點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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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他三歲就把他接來家裡，任何事她都親力親為，怕他摔了，怕他餓了，怕他沒衣服穿，所有都照顧到極致。
甚至他上哪所學校，她都會提前去找校領導打點。
三年級的時候，他說學校有個小胖欺負他。
她怎麼會允許別人騎到她兒子頭上。
二話不說就找人給了那小胖一教訓。
他受到的教育，資源，地位，全是因為她，她對他這麼好。
可他長本事那天，第一件事竟然就是違抗她。
席慈珠脊背挺得筆直，儘管這隻有她一個人，她也依舊維持著體面，沒有一絲情緒外泄。
她不會容忍這種事發生。
他是她的兒子，他跟她姓，他必須聽她的話。
滴滴，電量不足。
旁邊機器人響起兩聲播報。
它屏幕是黑的，明顯是系統自動播報，沒電這麼久，可想而知他搬出去了多久。
席慈珠忽然想起了什麼，蹲下身，打開機器人後背的控制板。
一眼望見那個閃著紅點的小型攝像頭。
只是方向對著地面，像是被刻意調過視角。
所以，席郁崢早就發現了她安裝的攝像頭？
席慈珠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一聲。
不愧是她教出來的兒子。
但這筆帳她該怎麼跟他清算呢？
***
鄔青窈自認這些天被席郁崢養起點肉，身體素質也應該提高了一點。
可沒想到淋雨的席郁崢沒感冒。
她沒淋雨的反而感冒了。
鼻子又被堵住，喉嚨痒痒的，還總是想咳嗽，不過還好腦子是清醒的，沒發燒。
鄔青窈吸了吸鼻子，出門前，往口袋裡多塞了兩包紙。
面前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手裡握著被冒著熱氣的褐色液體。
「把藥喝了。」席郁崢說。
頓時，鄔青窈皺巴起臉。
「你的藥好苦，而且上次喝了頭還很暈。」
席郁崢淡聲：「那是因為你發燒了。」
原來是這樣嗎。
她上次喝完頭暈體熱的還以為他往裡下了其他藥。
「但是很苦，我不想喝。」
「喝完給你吃甜的。」
鄔青窈被說服了，捏著鼻子，端過來一口氣喝完，都不敢品味，直接吞咽下去。
「甜的東西呢？」
「唔！」
他親了下她，然後看著她，問。
「還苦嗎？」
「……」
好不要臉。
鄔青窈點頭：「苦。」
他又親了下：「現在呢？」
她又點頭：「還是苦。」
她也很不要臉，一直在騙他的親親。
最後不知道親了多少下。
鄔青窈沒有仔細數，不過好像確實沒有上次那麼苦了。
***
平城位於南方，冬天不常下雪，沒過兩天就是日曆上顯示小雪的節氣。
天氣預報也開始播報這將是平城三年來的第一場雪。
南方人的執念就是雪。
這消息一出，平大的學生都按耐不住的期待，有人組局賭這消息的真假，有人開始幻想堆什麼樣的雪人。
不過還有一部分人仍在討論席郁崢的新戀情。
江慕給鄔青窈翻幾百層樓高的貼吧。
「你看，就一晚上這熱度快給你捧成小網紅了。」
鄔青窈吸了吸鼻子：「她們都怎麼說的？」
「說你膽子大，說你為民除害。」
江慕：「說你先生大義，以身入局，勝天半子。」
鄔青窈眉眼彎起：「都是誇我的好話啊。」
江慕一噎，也有壞的，只不過很奇怪，壞帖子剛發沒兩秒就消失了。
跟被人為刪除的一樣。
只是這些不看貼吧的鄔青窈都不知道。
她聽著周圍人都在議論著過兩天的小雪，不由得也跟著好奇。
「小慕慕，你覺得過幾天會下雪嗎？」
江慕在看手機，不太在意地說：「每年都說會下雪，每年都沒下，平城已經成功消磨掉了我的期待值。」
鄔青窈穿書前的城市跟平城差不多，幾年都難得下一次雪，且她很討厭下雪。
因為她要上班。
不過她現在竟然開始期待下雪。
那種天氣兩個人抱在一起肯定很暖和。
她又想到席郁崢。
忍不住給他發消息。
【他們都在議論過幾天會下雪欸】
【你覺得會下嗎？】
暫時沒有回她消息。
鄔青窈其實還想發一句。
——如果下雪，我可以叫你一聲寶寶嗎？
手機上莫名覺得羞恥。
她還是見面再問他好了。
嗡嗡，手機震動。
席郁崢：【會】
鄔青窈：【你是不是也參與賭局了，怎麼這麼肯定？】
席郁崢：【沒有】
席郁崢：【猜的】
那篤定的語氣，還以為他是負責下雪的呢。
鄔青窈：【下午你來接我嗎？】
席郁崢：【哪天沒有接你？】
說得好像也是。
鄔青窈：【那你在校門口等我吧】
她怕他路上又膩膩歪歪。
席郁崢：【好】
下午，正好江慕跟白朝杏她們要出去吃飯。
於是鄔青窈跟她們同行往校門口走。
路上江慕讓鄔青窈幫忙選她們今天晚飯吃什麼。
她自己也是選擇困難症重度患者，最後三個人糾結了一路，抓鬮才選出了麻辣香鍋。
快到校門口。
鄔青窈一眼便看見了路邊樹蔭下的席郁崢。
只是這時候他面前站了個人。
是個女人，模樣矜貴，脊背挺得端正，氣質一看便是多年養尊處優沉澱出來的。
鄔青窈認出來了，那是席郁崢的母親。
「席郁崢就在那，你怎麼不去？」江慕問。
鄔青窈雙腳死死定在原地：「他媽媽在旁邊。」
「那是他媽啊，一看就很權威。」
江慕：「你不敢上去？」
「不是。」鄔青窈說，「感覺……他們之間氣氛有點奇怪。」
話音剛落。
遠處啪的一聲傳來。
就見席郁崢被扇了一巴掌，這一巴掌力氣不小，他也沒躲，硬生生接著，臉歪到一邊。
動靜挺大，周圍不少人看過去。
鄔青窈這次站不住了，不管不顧直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