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承看了一眼賴向雲掏出的硬質卡片，仔細一清點，發現足足有七張。他頓時頭皮一麻，一陣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間。
賴向雲解釋道：「當今魏國教義派別林立，有學者粗略估算過，大大小小的共有四十多種，在下從中精心挑選，選擇了最適合外鄉人、聲望也相對較大的七種，謹供會長挑選。」
「最適合外鄉人？」石承有些疑惑，「此話怎講？」
「舉個例子，信奉熾炎賢者和蒼松賢者的信眾們往往是那種傳統的寒月人，畢竟這兩位賢者在諸神時代也是聖尊座下最為親信得力的部下，兩位賢者的信徒對大魏內部的其他族裔和外來的新移民或多或少感到排斥。一些祖上早早來到魏國定居的契塔人也信奉熾炎和蒼松賢者，雖然寒月人看不起他們，但是他們對新來到魏國的契塔人卻普遍抱有敵意。」
說到這裡，賴向雲壓低了聲音，「尤其是南洋島之戰後，情況越發如此，定居在大魏的契塔人因為……各種原因往往比寒月人還痛恨、敵視在北西陸土生土長的契塔人。因此會長您若想選擇和熾炎賢者相關的教派皈依，反而可能適得其反。」賴向雲很有耐心地解釋道。
「原來如此。」石承點點頭，沒有對賴向雲的話多做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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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於會長您的身份，為了萬無一失，我強烈建議您選擇近十幾年新興的教派皈依，這些教派往往對非寒月人相對更友好一些，而且信徒內部成分混雜，咱們也有更多的操作空間。」賴向雲說得頭頭是道。
「之前和會長您初見面的時候，其實在下已經說了不少當今大魏內部各大教派的事情了，但上次說得比較囉嗦，這次咱們說得更簡明扼要一些。」
「我為您挑選的七個教派分別是靜淼教派、雲竹教派、金鷹教派、琉燈教派、長明教派、復生教派和奇砌教派，這七大教派是如今大魏境內擁有外來族裔信眾最多，也是最有影響力的七個教派。」
石承把身子往後挪了挪，擺了個靠在椅背上的舒適姿勢，同時左手在半空中虛抬幾下，擺了個「請接著說」的手勢，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我先給會長您分析一下各大教派的利弊，至於如何取捨，就要尊重您的決定了，我只會給您提議，僅供參考。」賴向雲一邊笑呵呵地說著，一邊把最左邊的卡片推到石承面前。
「大魏境內的各大教派都以聖尊為首，但因為各大教派現在對經義各有自己的看法，所以衍生發展出了各自的教義，並各自同時尊奉一位諸神時代的聖尊門徒。靜淼教派，崇信當年聖尊座下十二賢者中的靜淼賢者，傳聞上古時代，魔神聯軍險些攻破聖尊的聖殿，危急關頭，靜淼賢者身著顯眼的異服，舉止怪異顯眼，左手擎旗，吸引了魔兵視線，這才讓聖尊得以出奇兵，扭轉形勢。由此，現在的靜淼教派信徒以使用左手為榮，喜好奇裝異服，甚至還發展出了各種怪……呃，嗜好。作為一個外鄉人，如果會長您哪天在大街上看到一個裸睡的人，不要奇怪，不要多看，那可能是靜淼信徒，如果你讓對方覺得冒犯了，是很容易被對方訴訟，說你歧視的。」
石承聽得一愣一愣，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動了動手指，對他這個修為境界的修士來說，日常生活中用左手還是用右手倒也無所謂了。
「不過嘛，靜淼信徒中的外來族裔雖多，但大多是雨林洲那邊來的移民，畢竟靜淼賢者在雨林洲的聲望也比較高，我說句不太好聽的，那些雨林裔排擠起其他族裔的人，有時候不比寒月人差，您如果選擇皈依靜淼，遇到的麻煩恐怕也不會少。」
「嗯……」石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接著說，我再聽聽其他的。」
「接下來介紹一下雲竹教派，雲竹賢者悲憫終生，因此這個教派的信徒也以不殺生為信條，平日裡常常食素，但是吧，他們不僅不食素，還天天找蓄養牲畜的牧民們的麻煩。這段時間國內鬧雞瘟，雞蛋價格漲得厲害，官府本來打算鼓勵牧民擴產，但是雲竹信徒們一直在抵制這件事，您要是關注邸報的話，就知道這幾天大魏西北的幾個大城市都有雲竹信徒搞遊行呢。」說到這裡，賴向雲用手扶了扶自己的額頭，「您可以考慮皈依雲竹，這個教派的經義對於族裔的問題相對不太重視，但是雲竹教派在民間激起的爭議著實不小，只不過開明包容的教條在上，極力尊崇這一信條的河東黨人一直想辦法壓著攻擊雲竹信徒的聲音就是了。」
「算了吧，我就一無根浮萍似的外鄉人，可不想哪天早上醒來發現家門口被人甩紅油漆了。」石承縮了縮肩膀，在南荒的經歷讓他對雲竹教派沒啥好感，「但據我所知，雲竹信徒也不是完全吃素的？」
「那當然了！」賴向雲一拍大腿，隨即看了眼門，一邊拍拍自己的肚子，一邊壓低聲音說道，「人活這一輩子，肚子裡要是一點油水都沒有，這誰能受得了啊。雲竹信徒們反對圈養傷害各種動物，但唯獨兩種動物除外，一個是猴，一個是豬。石會長您或許知道，傳說上古諸神時代曾有兩隻法力無邊的大妖，一個是猴妖，一個是豬妖，兩尊大妖以師兄弟互稱，曾嚴重冒犯過聖尊和雲竹賢者，猴、豬兩種動物自然不得被列入悲憫的清單裡面，所以猴腦和豬肉，是雲竹信徒唯二允許食用的肉食。」
「行了，我知道了，說下一個吧。」石承趕緊擺擺手。
「金鷹教派，主要盛行於大魏南方各州，教徒和金光峰一樣信奉金鷹賢者，以異食為榮，也叫『嗜雜食』，說白了就是喜歡吃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甚至有信徒拿石頭磨成的粉拌飯吃。」賴向雲一邊滔滔不絕，臉上乾瘦的皮肉一邊抽抽著。
「異食？」石承的臉色古怪起來，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嶺南州好像遇到過金鷹教派的信徒，吳能當時還和那個人在酒樓里吵了起來。
賴向雲沒有注意到石承的臉色已經變了，還在滔滔不絕，「如果真的要選擇的話，我其實強烈推薦會長您皈依金鷹，一方面這個教派是近年來大魏境內發展最迅猛的教派，為了彌補金鷹教派之前在北方州影響相對較小的問題，去年在士賢大舉中勝出，新上台的河東黨內閣在去年底出了一堆優惠的政令，在北方協助推廣金鷹教派的影響力，會長您若是願意皈依金鷹，那沒準真是坐上了風口，想下來都難啊！」
「而且金鷹信徒常常食用的異食，這兩天已經得到了很多改進和規範，請您放心，偶爾做做樣子吃一吃不會有什麼問題的，頂多心裡有些過不去而已。」
石承面露難色，臉頰上的肉有些繃了起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賴向雲沒有太在意，他現在越說越興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