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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蕭承和派來的助手

  這個提議看似是為蕭承和著想,實則是極為陰毒的一招,因為雖然無法完全確定蕭承和這位東宮儲君在河東、河西兩黨的黨爭中究竟持什麼立場,但士林中的不少士人持有太子更偏向河西黨的看法。或許是因為蕭承和本人曾公開抨擊過當下一些新興學派,如雲竹學派的離奇行為,不少河東黨的堅定支持者們自然把太子放在了自己的對立面上。

  而第9軍團涉及的裘望之逆黨案牽扯到了河西黨的諸多重要成員,自河東黨重新執掌內閣以來,河東黨人正準備拿這起逆黨案,對河西黨大搞清算。朱恆奏請太子去處理此案,顯然是沖著把蕭承和往開罪河西黨的方向推,等到太子將來失了兩邊的人心,在朝堂里無異於是一個光杆元帥。

  高處御座上的蕭長治不置可否,他那雙銳利幹練的眼睛看看老態龍鐘的朱恆,又看看單膝俯伏在地的蕭承和,片刻後,才開口:「太子覺得如何?」

  蕭承天沒有說話,他對朱恆的用意心知肚明,正一臉興奮地看著自己的哥哥,就算蕭承和極力推脫此事,沒有踩坑,這一副不敢擔責的樣子無疑也能惡化太子在父皇和重臣眼中的形象,他蕭承天怎麼說都是穩賺不賠。

  朱恆重新閉目,心中就等著蕭承和大驚之下不停推脫,他還有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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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暫的沉默後,伏在地面上的太子終於有了動作,出乎所有人預料的,蕭承和緩緩抬起頭,沒有失態、沒有推脫,只是非常平靜,用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卻又不尖銳的聲音說道:「兒臣願從朱相之言。」

  一直低著頭,神色肅然的汪寒鋒抬頭,目光在蕭承和的後背上停留許久;蕭長治身子前傾,左手死死地抓著御椅的扶手,雙目圓睜,似是想要看穿蕭承和的內心。而一旁的河東黨重臣和二皇子蕭承天都險些驚得合不攏嘴巴,他們原本做好了蕭承和拒絕朱恆後眾人群起而攻的準備,沒想到蕭承和的舉動卻讓他們此時產生一種一腳踢在棉花上的感覺。

  見自己的父親遲遲未說話,蕭承和深呼吸,俯首再拜,把方才的話重複了一遍:「兒臣,願從朱相之言。」

  朱恆那雙老邁的眼睛中閃過精光,他思忖片刻,雖然眼下事情的發展和他想的有些出入,但這一計本來就是個兩邊堵的陽謀,他倒也暫時沒有顧慮,朝著蕭長治一拜,道:「茲事體大,又涉及東宮,老臣只是進言,最終如何,還請陛下裁決。」

  蕭長治身體後仰,寬厚的背脊靠在雕刻有精美花紋的椅背上,他的眼中沒有對兒子的擔憂、沒有不忍,只有屬於帝王的算計。魏皇看著自己的儲君,淡然道:「御前無戲言。」

  蕭承和沒有退縮,「兒臣願為父皇和朝廷分憂。」

  「好。」蕭長治點頭,喚來在宮殿角落等候的心腹內侍,內侍總管楊宿濱,「楊卿,即刻前往瀚文閣,著瀚文閣大學士罕欽擬旨,發內閣覽議,命太子蕭承和會同樞密副使坎塔克、監軍處主事嚴衡偉負責處置逆黨案餘下事,整肅第9軍團!」

  此事已了,眾人也沒了繼續商談的意興,蕭長治和東府的兩位長官商討了一下嶺南之行的善後事宜,便揮袖命蕭承和回東宮思過,不過魏皇倒也並沒剝奪太子參政的權力。

  一切看似暫時平靜,但大家都清楚這不過是風暴的間歇而已。

  蕭長治擺駕返回寢宮後,眾人魚貫而出,蕭承天稍微拖慢兩步,走在參政西門游的身旁。

  「先生,您覺得本王的皇兄,究竟有何打算?」蕭承天在自己的老師面前也沒有遮掩,他壓低聲音,悄悄地將自己心中的疑惑直接問出。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西門游的神色平靜下來,「太子是個重視自己名聲的人,此次遺世塔慘案,他也是責任人之一,為了在天下士人面前守住自己的尊嚴,其實他也確實不能退卻了。」

  「名聲?哼。」蕭承天看著前方蕭承和越走越遠的背影,狹長陰狠的眼睛中滿是嫉恨,「我呸,假惺惺,裝模作樣,偽君子一個!」

  「殿下慎言。」西門游皺眉提醒了蕭承天一句,隨後冷冷地瞥了蕭承和一眼,「秋後螞蚱一隻罷了,何必置氣。」

  …………

  石承三人正坐在馬車上,搖搖晃晃地在大街上行進。

  三人在客棧中安頓好後,石承便帶著吳能和鐵面出了門,尋了策馬街附近一處大書局,在裡面購置了近期的邸報,還買了些書籍回來。

  石承從邸報上大致了解了當下的不少事情,東西陸兩個大國之間的關係目前仍未得到緩解;除此之外,山河洲大澤地一帶的山民們和吉奧王國的軍隊又起了衝突,吉奧軍隊近期加緊了對大澤城的封鎖,從邸報主筆隱晦的話語中,能看出吉奧空艇軍似乎還轟炸了大澤城內的平民。

  除此之外,淵流帝國在先後訪問了西漠國和大魏帝國後,不知私底下和魏國人達成了什麼協議,和聯盟汗國的關係也緊張了起來。自聯盟汗國在南洋島之戰中於靜海上擊敗了寒月聯軍後,聯盟汗國在東陸的最西邊占領了一塊原屬於北寒月洲彌雲王國的海外領地,將其命名為東岸行省,東岸行省和淵流帝國西部邊境之間隔了兩個國家,一個叫烏倫國,一個叫納普國。

  據報,淵流帝國近期一直調兵遣將,在西部邊境進行軍事演習,似乎引起了契塔人隱晦的不滿。

  石承看著手中的邸報,心中唉聲嘆氣,祖國和魏人之間的關係依舊緊張,今後他石承在魏國這邊雖然暫時得到了太子的青眼,但可以遇見的仍是舉步維艱,需要他步步謹慎才行。

  除此之外,他心中還在盤算著另一件事,那就是如何能夠去一趟天都城的契塔總商會附近的聞香茶館,遲冬華似乎託了那個茶館的掌柜幫忙,有什麼重要的話要當面和他詳談。

  「現在恐怕已經有魏人的探子盯著我了,怎麼找個合理的藉口去一趟總商會那邊呢?」石承對此頭疼不已,「真是的,明明我不是細作,偏偏被逼得不得不跟細作一樣行事。」

  坐在石承對面的吳能可沒有他這麼多的心思,年輕人正津津有味地捧著《異世尋親錄》最新的畫本,欣賞他的「老婆們」呢。

  鐵面有些好奇地看看吳能買的書,他對畫本沒啥興趣,畫本里那些國色天香的美少女們在他眼中彷佛跟殘花敗柳似的,他反倒是對畫本下放的幾本講山原洲各大主要語言的書有些興趣,忍不住問道:「你買那些山原語的書做甚?」

  吳能好不容易抬起頭來,有些小得意地說,「老鐵你還記得咱們之前在我們偃門的地下城中發現的那些殺手刻下的文字嗎?當時你們猜測是山原洲的文字,老石還因為擔心文字內容外泄,所以一直猶豫要不要請外人幫忙翻譯,但是有了卜天錄後,咱們根本不需要擔心這些了!」

  「我這段日子已經把卜天錄的各大功能摸得越來越通透了,到時候我把這些講山原洲各大語言的書的內容餵進卜天錄里,讓卜天錄自行學習,用不了多久,卜天錄就可以幫我們破譯那些文字啦!這件事之前我就想幹了,苦於嶺南州和吳國那邊實在沒找到像樣的相關書籍,最後還是到了這天都城,才讓我找到了這幾本書!」

  「這手段……機關術真是神乎其技啊……」一向冷傲的鐵面也是連連咋舌。

  馬車在春曉樓的門前停下,值守在前廳的侍者見石承三人歸來,連忙迎上,恭聲道:「三位公子,方才你們出去時,有貴客到來,現在正和小店的二位東家在後院園林的亭子裡聊天,那位貴客是東宮來的,專門為石承公子而來,還請公子移步後院一敘。」

  「哦?」石承和吳能以及鐵面交換了眼神,三人也不怠慢,托侍者將三人購得的書報送回三人房間,隨後連忙往後院而去。

  後院雖然精緻美麗,但規模並不大,石承很快就看到了水塘邊那座白玉石砌成的涼亭,看到了之前曾遠遠有過一面之緣的兩位春曉樓新東家。

  那對兄妹的面前還有一個中等個頭,身形偏向精瘦的男子,他一直背對著石承,似乎正在和客棧東家交談。

  直到石承走近,那對兄妹終於注意到了石承三人,連忙起身,順便提醒招呼了面前的客人。

  此時,石承三人大步流星,已經走到了亭子的入口處。

  那位東宮來的客人慌忙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衣衫,轉過頭來,看清石承的面容後,喜笑顏開,一臉熟絡地朝著石承行了個大禮。

  看清那人後,石承和鐵面都是微微一愣,倒不是二人認識這位客人,而是因為,這位東宮來客,看長相,竟然是一個契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