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南宮凌恆這一組人的意氣奮發不同,坤行派這邊給人的感覺就很沉穩內斂。
有道是凡有所學,皆成性格。格物五派弟子大多因其修行,影響其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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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煌烙跳脫,逐月淡然。
坤行派六人,四男兩女。相互之間沒有交流,沒有加油打氣,也沒有站前宣言,什麼都沒有,就這麼沉默地靜待最後的對決。
一時間,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
只可惜,在場的,在坐的,沒有一個人能夠準確說出不對勁在哪。
若是易凡還在,一眼就能看出異樣。
眼前的場面就好比《火影忍者》中忍考試快要結束,後面接的是大蛇丸襲擊木葉;亦或者是《一人之下》羅天大醮快要結束,後面接的是全性進攻龍虎山。
一言蔽之,就是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然而此刻的易凡可以說是自身難保。
他明明沒有感受到禁制的存在,也沒有感受到什麼真炁魔氣的壓制,但是他偏偏沒有辦法動作。就好像他觸發了貝利亞之囚中的石化光線,無法動彈。
在他腳下,光亮如鏡的地面,本應清晰地倒映出一切。然而此時卻是另一番景象。
漆黑濃墨蛄蛹著,在易凡身上長驅直入,如入無人之境。
那些墨汁不知是什麼材質,從手上所傳來的觸感判斷,有一種詭異的黏膩感。如果硬要形容的話,就像是死去三天的豬的下水敷在皮膚表面的感覺。
關鍵,這玩意和毒液一樣,前段會凝聚出一支支細小的手爪,帶著越發膨大的尾部,向上覆蓋著易凡的一切。
無孔不入。
字面意思的無孔不入。
若是放開違禁,那麼作者可以詳細描寫1000字,寫被入了哪裡,寫怎麼被入的,可惜放不得。
易凡急得滿頭大汗,雖然鏡面之上的他安然無恙,但是那種危機感簡直身臨其境。
「他媽的,這到底怎麼回事!」易凡嘗試調動體內真炁/魔氣/荒氣,結果並沒有用。他想動用法寶,卻感覺到了阻隔。法寶同樣毫無響應。
易凡好像被某種力量給分割成了不同部分,身體在完好的大殿中,體內真炁法寶卻不在。那漆黑的大殿內,他的身體不在,可又能清晰地有所感知。
很難用語言去準確地描述,他唯一明白的是:此處兇險至極。那墨水不知道有什麼功用,但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必須儘快脫身。
正在這麼想的時候,腳下鏡面一花,兩個人影從鏡面中冒了出來。易凡定睛一看,赫然是塵鉉派的屠宮和尤棠歸二人。
他們和易凡一樣,分成了一體兩面。看似二人出現金碧輝煌的大殿,實則在腳下坍圮的大殿內,同樣出現了二人。
「你們……為何會來此?」易凡出聲發問。屠宮和尤棠歸二人悠悠轉醒,同時發現了易凡。
「劉兄,此地就是天師賜福之地麼?」尤棠歸一邊看著周圍,一邊搭話。
屠宮帶著幾分暗爽,「師叔說過,但凡被天師選中,必定有天大機緣。」
葛天師用淡然的語調說道:「恭喜諸位小友獲得機緣,還請稍待。等到仙會比斗結束,會統一降下賜福。」
二人聽聞,自是欣喜。
唯有易凡面色古怪,低聲道:「難道你們沒有發現什麼不對麼?」
「啊?有什麼不對勁?」屠宮反問著,他向前走了幾步。與易凡不同,他在倒影的漆黑大殿中並沒有被黑水侵蝕,所以他行動自如。
尤棠歸敏銳地發現了腳下的異常,他也發現了易凡的異樣,「劉兄,這是什麼?」
「這恐怕要問葛天師了。」易凡陰陽了一句,眼神示意葛天師。
屠宮疑惑道:「要問天師?」
尤棠歸在闖關過程中與易凡接觸比較多,他皺起了眉頭,下意識轉頭看向了葛天師,後者正在閉目養神。於是他壓低了聲音,問道:「劉兄,這到底怎麼了?」
易凡快速組織了一下語言,「向下看看吧。天師賜福是假,此地乃是一個困局。不信你試著搬動我一下。」
尤棠歸就要上手,屠宮卻抓住了他的手臂,「尤師弟,搞不好他是被天師困在這裡。天師既然沒有殺他,那肯定只是小施懲戒。」
易凡嘆了口氣,他忽然心中生出一股惡寒。
六符洞天,舞雩仙會。
格物五派弟子,均將一甲子開啟一次的舞雩仙會當做人生中的重要節點。哪怕是其他門派,也會將六符洞天開啟當做大日子,積極前往。
葛天師臨凡助人,更是聲名遠播。連天魔這樣嘴毒的陰身魔,對葛天師都是正面評價,天師臨凡的口碑可見一斑。
天市仙域、天璣仙域都會有人不遠萬里而來參與。足見這場一甲子一次的盛會在所有人心中的分量,更別說天師降臨之時,對天師的恭敬行禮。
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崇敬。而崇敬本身,就包含了盲目的高度信任。
哪怕易凡說破這場盛會本身有問題。在正常人看來,根本不存在這樣的可能。
屠宮便是這樣的正常人,在明確天師高高在上,並且整個舞雩仙會是一場盛會的認知下,他的推測不無道理。尤棠歸亦是如此,就算他修煉落塵劍心,與師兄屠宮稍有不同,對舞雩仙會和天師的認知是一樣的。
易凡苦笑了一下,正在思索間。尤棠歸還是拉住了易凡的肩膀。
屠宮勸道:「師弟,不可對天師無禮。」
尤棠歸回答道:「師兄,這位劉無傷於魔門襲擊中救助我們在前,又在祈水五試中提攜我在後。我相信他此番言語絕非無的放矢。」
尤棠歸一邊說著,一邊發力,結果發現易凡身體如有千鈞之重,無法移動分毫。
就在此時,葛天師忽然幽幽開口,「塵鉉小友,此人口出妄言,故而略施小懲。」
屠宮看著尤棠歸說道:「看吧,和我想的一樣。」
尤棠歸心下也猶豫起來,畢竟葛天師親口直言,解釋了易凡為何會被定在原地。
易凡只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