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築妍斜倚在後園,望著園內精心布置的景致,並沒有任何欣賞的興致。
她來這裡,只是想要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自己從對柳懷路的無盡憂心之中,暫時抽身。
看著池內的幾尾赭鱗,搖頭擺尾,隨流東西,傅築妍安慰自己,夫君在外,柳家本家外加與自己娘家交好的嵐上人在內,只要對方還想要有所圖謀,那麼自己的寶貝兒子,應該能留下一條命。
「一定要好好的。」傅築妍雙手合十,向著上蒼禱告。她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那就是柳懷路已經缺了肢體,成了殘疾,只要他還活著,她都能接受。
因為東秀派有秘藥可以令斷肢重生,只要還活著,她就算傾家蕩產,也會讓柳懷路好好的。
只可惜,她還不知道,她的寶貝兒子已經成為了一具冰冷的屍體,躺在距離她院牆之隔的前廳。
或許是母子連心,她隱約覺得心中的煩悶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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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香,幫我去拿些靜心丸來。」傅築妍讓貼身侍女去拿些靜心的藥物,然而當穗香剛剛領命轉身走遠,一個人影從一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樹影下鑽了出來。
傅築妍抬起頭,她的臉上有些疑惑。
前廳內,焦頭爛額的人又多了一位,那就是柳懷路的姑姑——柳本筱。
柳本篁和嵐上人商量了半天,還是決定讓柳本筱來擔當重任,去成為那個告死之人。
柳本筱不斷地深呼吸,想要緩解心中的壓力,「大哥,哪怕同為女人,我……我怕二嫂會做傻事啊。」
「現在你二哥不在,我們必須看住她,這個重任,也只能交給你了。」柳本篁抿嘴道。
嵐上人靜坐在旁,他沒有插手這件事情。
忽然,他雙目猛然睜開,「奇怪,怎麼有一股不祥的氣息,像是有魔修?」
「嗯?」柳本篁和柳本筱俱是一驚。
嵐上人倏然回望,「在後院!」
下一刻,他奪門而出,柳本篁也是面色大變,緊隨其後,柳本筱稍慢一些,卻見傅築妍的侍女穗香匆匆跑來,「不好了,不好了,夫人不見了。」
兩次呼吸的時間,嵐上人出現在了後園之中,水池之畔。傅築妍用來餵魚的餌料還在一旁,池中依舊波光蕩漾。
嵐上人左右環顧,並未發現任何生人。而在他的頭頂,柳家的大陣再次開啟,淡淡輝光將柳家莊園再次裹縛而起,隔絕內外。
嵐上人垂手捻了一下餌料,看向隨之而來的柳本篁,「如果你們提供的情報沒錯,那麼築妍這次,應該和懷路那次是一樣的。」
「憑空消失,沒有任何異樣。就算以我的感氣功夫,也只有那麼一瞬的異常。」
「太奇怪了。」
「真的太奇怪了。」
嵐上人口中喃喃不止,柳本篁的臉色則是異常難看,「上人,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拜託你放手施為了。」
「侄兒生死不知,我二弟出門追兇,交代我照顧家裡。若是築妍再被擄走,我怕只能在二弟面前以死謝罪了。」
嵐上人深吸了一口氣,擠出一絲苦笑,「不需要你說,我也明白。若是被人當著我的面把人擄走,那麼我千里追魂嵐植生的招牌,也就再也不用被人提及了。」
嵐上人伸手一揮,一塊看似普通的方巾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柳本篁神色一凜,退開了三步。
「咒禱五帝,令開四皇,以人之名,驅敕妖邪。」嵐上人口中咒起,方巾之上瞬間黑氣騰騰,一隻扭曲的利嘴撕開黑氣,四爪落足於地。竟然是一隻黑煙所構成的狼犬。
嵐上人取出一把小刀,切開自己手臂,讓血滴落在地。
狼犬貪婪舔舐著地上殘血,而後仰天長嘯一聲。
「去,幫我把人找出來。」嵐上人捂住傷口,指使這妖異狼犬行動。
易凡,哦不,或者說木遁分身,正以縮小的形態,化作不起眼的枝椏,長在園內樹上。
傅築妍突然消失,其實是被木遁分身裝入了貝利亞之囚中。
易凡本體現在西郭城中一處不起眼的角落,他操縱木遁分身攜開心小劍,外加貝利亞之囚,潛入柳家,綁走了傅築妍。
貝利亞之囚內,傅築妍一臉驚恐地看著銀露。
銀露失去了手腳,可謂是真正的「人彘」,她一路爬行而來,顯得血腥又詭異。
傅築妍從小養尊處優,何曾見過如此陣仗。哪怕她有一定修為,也是被嚇得倒退了幾步,撞在貝利亞之囚的內壁上。
「你……你……」
「夫人……」銀露艱難地開口,「我好慘啊。」
她蹲坐在地,舉起自己的斷臂,「你看,我的手沒有了。」
傅築妍瞪大眼睛,恐懼攝住了她的心,從而將其轉化為憤怒。恐懼到一定地步,身體會啟動保護程式,以憤怒取代。
「你這賤貨,果然是你在暗中搞鬼!」傅築妍怒吼一聲,運氣而起,向著銀露撲了過來。
傅築妍在修道一途上是個半吊子,奈何銀露連半吊子都不如。她的天賦太差,以至於當初柳懷路選了她的姐姐當做劫奴。
所以,在兩個女人的肉搏戰中,銀露很輕易地被傅築妍壓倒在地,並且被她狠狠地掐住了脖子。
「咳咳」銀露很快有些窒息,本能地拼命掙扎,可她沒有手掌,毫無抓取的能力,所以也無力掰開傅築妍的手掌。
「去死吧!」傅築妍露出了駭人的陰狠,死死掐著銀露。
銀露雙目凸起,舌頭外吐,半隻腳已經踏入地府。
只可惜,易凡敢讓銀露和傅築妍一起呆在貝利亞之囚,肯定也留了後手。
開心小劍化作銀光,在傅築妍雙肩處帶起兩道血痕。
「啊啊啊啊啊!」伴隨著傅築妍的尖叫,她的手臂頓時軟軟垂下。
銀露驟得氣息,猛烈地大口吸氣。
「該死!該死!」傅築妍雙手肌腱被切斷,劇烈的疼痛外加心神恐懼的折磨,讓她宛如雌獸嘶吼,一口咬向了銀露的咽喉。
銀露求生的本能也被激發了出來,她伸臂一擋,讓傅築妍咬住了自己的右臂,一雙殘腿猛烈地踹著傅築妍的腹部。
傅築妍死死咬住,銀露則是用盡全身力氣狠踹。
兩個女人在殘酷的事實面前,拋棄了理智和優雅,用一種比男人更加原始的方式,相互撕咬。
最終,傅築妍咬下了銀露的肉,而銀露也踹裂了傅築妍的一根肋骨。
兩個殘廢的女人,各自倒在原地,用帶著猩紅的眼睛,看向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