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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8章 完整的一生

  無疑,殤追是個殘忍的死靈師,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知識和戰力,襲殺了大量強者和學者,她布置了一個引君入瓮的陷阱,讓拉法尼亞的強者們不定期送命上門。

  但同時,她也是一位偉大的母親,幾乎為朔夜準備好了一切,哪怕自己身死,死靈種易手,孩子也能永久存在下去。

  整個陰冥府,就像是一套迴圈作業的機器,完完全全都是為了朔夜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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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囂伸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死氣在指尖盤繞匯聚,很快,掌心處出現一朵藍紫色小花,這陰怨花,居然是死靈能技的產物,而且可以算是這顆死靈種的核心能技。

  它的主要功能有二,一是汲取周圍靈能,持續釋放死氣,陰冥府內濃郁的死氣其實是源自這些陰物,死靈師因為自身能力和戰鬥模式,是非常依賴領地屬性的,有了陰怨花,其領地可以無限擴張。

  二是攝取死者殘魂,它能釋放出針對靈體的幻術,讓死者沉淪在對世間的留戀之中,並且自發的被陰怨花吸引,逐漸喪失自我,無法自拔。

  但攝取殘魂這個功效是機率性,也不是次次都能成功,而且困住了誰的殘魂也不清楚。

  在殤追的筆記就有提到,經常出現貨不對板的情況,什麼把荒洪的靈體塞進了獸虎的屍體裡,然後又給了它奧克的記憶,全亂套了。

  陰怨花唯一的缺點就是特別耗費靈能,對當時的殤追來說負擔極大,但對劉囂來說倒不是什麼大問題。

  有了大量陰怨花,陰冥府內便恆久不缺死氣,這相當於給了朔夜足夠生存的土壤。

  殤追預料到在自己死後,沒有靈體的朔夜無法真正控制屍禍和屍剎,屍禍無須考慮,它們沒有意識,只能聚攏在死靈種周圍,而同樣需要死氣的屍剎是無法離開陰冥府的,只是聽命於朔夜,為他源源不斷地提供殘魂和屍體。

  筆記中還提到,屍剎為了完成KPI,還會將部分死者的遺物丟棄在外圍區域,或者穿戴在屍禍身上,這樣就可以引誘更多的生靈入內。

  真的是流水線般的一條龍服務,最終收益的只有朔夜一兔。

  除了這陰怨花之外,筆記中也記載了殤追所掌握的死靈能技,其中一部分劉囂原本就有了,新增了一些,包括可以讓屍禍炸裂並釋放出大量死氣的屍爆,透過吸收死氣和屍體快速自愈的,納氣和餐屍。

  還有就是萬靈入葬和亡者序言。

  萬靈入葬還是一種領域能技,快速激發死者體內蘊含的死氣形成屍禍,並且能讓屍禍獲得大幅強化,這個能技特別適合在大型戰場中使用,比死氣侵蝕的效率高得太多。

  而亡者序言就很神奇了,這個能技可以直接對屍體使用,被抽取的記憶會形成一張死氣凝聚的書頁,不好的地方,是書頁只能死靈師自己用,或者給擁有殘魂的屍剎用,其他屍禍用不了。

  不過也夠了,相當於一個殘缺版的搜魂術。

  然而,問題也隨之浮現。

  亡魂鎮守和聚煞修羅這兩種陣法的資料,劉囂是翻遍了所有筆記都沒找到,而且殤追最後的結局如何,也完全沒有線索。

  只能確定一點,作為死靈種的前前任宿主,殤追肯定是死了。

  但劉囂問過屍剎,確定殤追失蹤前,沒有發生過強者闖入的情況,更沒有見過她的屍體,劉囂也問了朔夜,他也不知道。

  這可就很奇怪了。

  「走吧,我們出去溜達溜達。」

  劉囂揉了揉朔夜的腦袋,起身向門外走去,玉兔應了一聲,緊緊跟在身後。

  走出這間內室,來到倒錐形的天井中央,抬頭望去。

  這地宮確實和礦井很像,看來殤追十分懷念與家人一起的生活,或者,只有在熟悉的環境中才能讓她感受自己還活著吧。

  很難相信吧,這極陰之地的地宮中,居然開滿了乳白色的花。

  這花名為拘魂,靠汲取死氣生存,花謝之時,便會結出葫蘆狀的果實,也就是每個屍剎隨身攜帶的拘魂果也叫養魂果,將殘魂攝入其中,可以在沒有靈能的情況下長久存在,也是一種只存在於神祇之地的東西。

  將所有的拘魂花種在這裡,或許,也只有殤追這樣的死靈師,才擁有這般矛盾而淒婉的情調。

  「帶我去看看你的房間。」

  地宮之底有二十多間內室,屍剎也不知道每一間是做什麼用的。

  朔夜的耳朵搖了搖,努力回憶了片刻,最終看向對面的一間,牽起劉囂的手向前走去,「跟我來。」

  推開塵封已久的木門。

  劉囂在原地愣了一會。

  入目所見,是擺放整齊的孩童玩具,衣衫,畫像,沒有一絲陰鬱,這裡的每一處,都是絢爛的色彩。

  「那個.......」

  身旁的朔夜緊了緊握住劉囂的手,「那是?」

  劉囂轉過頭,視線定格在那張鬆軟的床鋪上。

  上面,側臥著一具玉兔的屍身。

  她雙臂在身前環攏,彷佛在生命終結的那一刻,仍緊緊抱著什麼。她的臉上,凝固著慈祥而釋然的微笑。

  「你不記得她是誰了嗎?」

  拉著朔夜,緩步來到床榻邊,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也是媽媽嗎?」

  朔夜緊緊盯著床上的殤追,茫然無措。

  劉囂伸出手,輕輕按在殤追的額頭上,一縷死氣如觸鬚般探入,緩緩抽出一張由死氣凝聚的書頁。

  雖然十分肯定,但劉囂還是要確認一下。

  書頁潰散的瞬間,大量記憶湧入意識之海。

  礦井中,與家人嬉笑遊戲,與愛人望天許願,收到一束充滿愛意的鮮花,初次將那個柔軟嬰孩擁入懷中的戰慄,看著他一點點長大,一起嬉戲打鬧,一起跋山涉水,在雲海中歡笑,在麥浪中奔跑.....

  無數幸福的畫面在劉囂的意識中閃現著,彷佛,殤追有意封存的,全是世間最美好的光景。

  但是,一個漆黑的雨夜。

  朔夜冰冷的身體倒在懷中。

  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即便隔著記憶的屏障,依舊絕望到令人窒息。

  自那之後,回憶的畫面就變得灰暗,再沒有了光,沒有了色彩。

  死亡、殺戮、瘋狂、無盡的折磨……唯有當她摟著朔夜失去溫度的屍體時,眼中才偶爾閃過一絲活人的微光。

  直到,地面上的紋陣光芒盛放的那一刻,冰冷的朔夜重新睜開了眼睛。

  殤追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淚流滿面,卻笑得像個孩子。

  ......

  新的紋陣再次亮起,巨量死氣從她體內被瘋狂抽離。殤追倒在陣心,毛髮大片脫落,死寂的世界裡,只餘下她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聲。

  ......

  在記憶的終點。

  殤追靜靜地,對著一面鏡子。

  用溫柔又堅毅的目光看著鏡中的自己,輕聲說道:

  「請代替我,給他完整的一生。」

  兩行清淚,悄然滑落。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