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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 殤追

  劉囂摸著下巴,目光落向已經不再被流光束縛的玉兔朔夜。

  一人一兔,大眼瞪大眼,只是這兔子眨巴著眼睛,居然還能擠出個討好的笑臉。

  回想剛才這傢伙與姜辭的戰鬥,不能說雖敗猶榮吧,至少那份兇狠和強大的實打實的。

  難辦,姜辭能這麼輕易就走了,應該沒什麼危險吧,現在看去確實人畜無害的樣子,可別突然暴起殺人。

  周圍的屍禍越聚越多,安全感麼,也是越壘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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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自己能控制這裡的所有屍禍,包括那些有著獨立意識的屍剎,但偏偏這個羅剎,不在此列。

  一邊琢磨著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一邊笑眯眯的摸了摸朔夜的額頭。

  似乎它還挺受用,眯起眼睛回蹭著自己的手掌。

  都說孩子是會長大的寵物,寵物是不會長大的孩子,這個恐怖的小傢伙,好像兩者兼備啊。

  「媽媽~」

  聽見朔夜輕輕呢喃了一聲。

  劉囂條件反射般的把手抽了回來。

  癟癟嘴,想說點什麼,但又沒說出口。

  行吧,只要兔子不發瘋,自己就沒有危險,就是整座陰冥府的主人!

  愜意的扭了扭脖子,掃視全場,劉囂笑了,笑得格外邪惡。

  是不是該輪到,mvp結算時間了?

  6320位使者和被忽略不計的行者向後退至外圈。

  177位賢者原地不動。

  23位聖者緩步向前,聚攏到劉囂周圍接受檢閱,18位個荒洪,3位獸虎,2位奧克。

  除了朔夜之外,這陰冥府所有屍禍盡入囊中!

  這不是意外之喜,在第一次進入陰冥府時,劉囂就已經在圖謀這裡的所有屍禍。

  無論有沒有死靈師存在,只要得到死靈種,就可以得到它的所有。

  至於驚喜,還是有的,應該還不少。

  「說說吧,這裡有多少屍剎,又有多少羅剎,把你們知道的,事無巨細,全都告訴我......」

  目光掃過那些具備意識的屍禍,含笑說道。

  .......

  「所以,屍剎一直為朔夜收集殘魂,不然就會被他吃了?」

  地宮底層的一間偏廳內,劉囂四仰八叉地靠在鬆軟的紫黑色軟臥上,一手翻閱古籍,一手輕撫跪坐身側的朔夜。

  身前不遠處,站著三隻屍剎,也是唯一還擁有記憶的三位。

  「是的,屍禍無法判斷陰怨花中是否存在殘魂,也不會使用拘魂果。」

  其中一位生前名為埃鐸的奧克人回答道。

  啪~

  劉囂將書冊一合,「你們說的我會考慮一下,下去吧。」

  三位源自不同種族的屍剎,各自行禮離開。

  距離姜辭離開,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天時間,經過與這些屍剎的親切交流,研讀死靈師殤追留下的手札,還有自己的思考和理解。

  終於,劉囂總算是把自己.....

  整累了。

  他癱在軟臥上,感覺自己像塊被榨乾的海綿,只想大睡一場。

  這個房間,就是殤追曾經的臥室。

  紫黑色調雖顯陰鬱,但家俱與布局無不透出主人對生活品質的追求。

  上一次讓劉囂如此深入探究一個陌生人,還是在滄瀾空島。

  當時所掌握的資訊非常少,只能透過各種線索去猜測真相,究竟有多少是對的多少又是錯的,不知道。

  這一次,則截然不同。

  作為讓世人恐慌到戰慄的死靈師,殤追居然有寫筆記的習慣,而且還是事無巨細地那種,幾乎等同於日記。

  正因如此,劉囂不僅掌握了最完整的資訊,更讀懂了殤追的一生,與她一步步走向終局的故事。

  成為災禍前,殤追只是拉法尼亞玉兔族的普通女子。那時的拉法尼亞猶如維爾戈般的戰亂區,各族在漫長廝殺中或驅逐或消亡。

  殤追出生的時代,玉兔族已經沒有了往日的輝煌,成了獸虎的附庸,絕大部分族人都過著被奴役的生活。

  她生於採礦家族,全族如囚徒般被困於獸虎的雲石礦中。

  或許因未曾見過外界,那時的殤追並不覺生活艱苦,反將礦區視作歸宿,享受與族人共處的時光。

  一場礦難改變了一切。

  開採的過程中,似乎釋放出了什麼。

  黑色的氣體很快瀰漫在各個礦洞之中,族人們一片片的倒下,又如行屍般站立起來。

  當時已經懷孕的殤追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也看見了飄蕩的黑霧中的藍紫色小花。

  她不記得死靈種是如何進入自己體內的,只知道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再甦醒時,黑霧已經完全散去,獸虎們正大肆捕殺屍禍。

  藉著對礦區的熟悉,殤追才僥倖逃出生天,而她的所有家人、愛人和族人,永遠留在礦坑之下,茫茫世間,她已是孤身一人,除了腹中的孩子。

  隨著她逐漸參研出各種死靈能技,加上當時的拉法尼亞戰爭不斷,殤追的實力快速提升,而且並沒有引起太多注意,她就像一個遊走各處戰場的收屍人,一邊帶著孩子四處漂泊,一邊養著一群屍禍跟隨。

  死氣,是死靈師的核心,是死靈能技的根基,也是吞噬生命的力量。

  即便殤追再怎么小心,她的孩子朔夜,還是喪命在自己釋放的死氣手中,具體發生了什麼,或許是因為太過虐心,筆記里甚至都沒有寫。

  這應該是殤追人生中的第二大轉折,至此之後,她就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研究透過死靈師的術法復活自己的孩子,沒錯,一個掌死之人,居然想用代表了死亡的能技,再造生命,更何況她沒有得到過任何指導,也沒有前人的經驗可以參照,聽上去就很扯淡。

  永遠不要低估一位母親的執念。

  殤追尋訪拉法尼亞各處,透過一種她自稱為亡者序言的死靈能技,從屍體中獲取其記憶,不斷增加知識和閱歷,在此期間她確定了一點,僅憑死靈能技是無法達成目標的,但如果加入另一種術法,則或許有一線希望。

  那就是紋陣,也被稱為陣法,或者鍊金術。

  於是,她開始尋找相關資訊,探索各種古蹟秘境,研悟兩種看似完全沒有關聯的術法體系。

  最後,居然真的研究出了被她稱為亡魂鎮守的死靈紋陣,一種可以將屍禍煉製成屍剎的術式,屍剎像是一種與生靈截然相反的存在,它的能量來源於死氣和其他屍體,具備強大的自愈能力和身體機能,最重要的,是可以作為殘魂的載體。

  而亡者序言甚至可以將死者的記憶繼承給屍剎,讓他成為一個沒血有肉還擁有獨立意識和記憶的「東西」。

  但這還不是終點,因為屍剎雖然已經具備了意識,但依舊沒有成長能力,死的時候是怎麼樣的,永久就被定格了。

  而且屍剎還是會被死靈師控制,一旦自己死了,死靈種被他人奪取,那自己的孩子就成了沒用的廢物。

  於是,殤追又進入了一段漫長且艱險的旅程,直到,她自創了比亡魂鎮守更進一步的聚煞修羅,一種將屍剎作為材料,煉製出羅剎的紋陣,其能量甚至來源於靈能。

  羅剎不但可以啟用原本記憶和意識,甚至可以透過吞噬其他殘魂和屍體不斷提升自己,也就是說,它同時具備生與死雙重進化能力。

  而且羅剎不受死靈師控制,自身還能成為死靈種的載體,就像是不在五行之中的物種。

  殤追對於羅剎還有一種假設,雖然只是一小句話,都足以讓劉囂當場將那一整頁紙都撕下燒了。

  羅剎,可能躲開法則對於生靈的約束,成為肉身匹敵聖座的異類。

  在劉囂看來,這句話很可能不是假設,而是妥妥的現實!

  反正他是沒見過如此強大的聖者,雖然與聖座怪物還有很大差距,但這貨是可以成長的啊!

  而且法則也不是萬能的,肯定存在漏洞,不然怎麼會有含珠這種貪吃的鬼東西,自己又為什麼能死而復生,制定法則的精神病們肯定也想不到會有人研究出羅剎這種玩意!

  一想到此處,劉囂對趴在自己身邊的朔夜就更溫柔了一些。

  甚至對於他叫自己母親這個操作,似乎也沒有那麼牴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