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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9章 師傅

  亡魂鎮守、聚煞修羅兩種紋陣,而殤追窮盡一生所積累的學識、智慧乃至一切隱秘,皆封存於她的記憶深處,包括她真正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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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像預料到了未來,用自己的屍體,等待著下一個得到死靈種的人。

  同時,也是她身為母親,為孩子所能做的最後一搏,將那些溫柔美好的記憶,如涓涓細流般悄然匯入後來者的意識之海,期許能換得幾分未知的善意。

  這何嘗不是一紙無聲的投名狀呢?

  成為羅剎的朔夜雖然回復了自我意識,但始終保持在孩童的狀態不會成長,於是殤追憑藉對死亡與生命的理解,想再次研究出一種紋陣,將孩子的靈體從混沌中找出來。

  結果法陣反噬,殤追的靈體受到了不可逆的重創,最終懷抱朔夜,在無盡遺憾中逝去。

  其實她生前並不知道死靈種會進入自己孩子體內,所以才做了諸多布置,而被死靈種融合的朔夜很快就失去了僅存的那一點點心智。

  怎麼說呢,其實殤追最後的夙願,就是劉囂在混沌虛空中見過的引靈。

  她如果不是待在陰冥府,而是游離史隆尋找答案,沒準就不會得到這樣一個結局。

  但沒有辦法,身為死靈師,作為一個母親,她已經被徹徹底底困在了這裡。

  「記住,這才是你永遠的母親。她曾經告訴我,以後呢,一定要照顧好你,也托我囑咐你,要乖乖聽我的話。」劉囂看著床榻上安詳的殤追,指向自己的額間,鄭重說道,「因為她把最珍貴的一些東西,留在了這裡。」

  朔夜眨巴著大眼睛,似乎是聽懂了。

  他輕輕爬上那張熟悉的軟床,鑽進殤追冰冷的懷中,安靜地合上雙眼,像個在母親身旁安睡的孩子。

  「我記住了。」良久後,朔夜輕聲說道。

  「很好,」劉囂想了想,說道,「以後你就叫我師傅吧。」

  「師傅?」朔夜睜開眼,疑惑的看了過來。

  「對,師傅,」揹著手,劉囂開始在房內踱步,「我師傅會教你本領,還要管你吃喝,和你母親一樣,都是你最親近的人,至於你呢,也要保護師傅,明白?」

  還在殤追懷中的朔夜,點了點頭。

  「行了,你先在這待會,師傅出去走走。」劉囂打算把整個地宮都逛個遍,因為記憶中殤追將一些東西分散存放在幾個房間內。

  「我和師傅一起!」朔夜哧溜一下從床上下來了,習慣性的想要牽住劉囂的手。

  卻被劉囂拒絕了。

  「你已經是個大孩子了,別讓你母親看笑話。」劉囂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床上的殤追,心中默念。

  放心吧。

  ......

  輕車熟路的,在地宮中溜達了一圈。

  殤追留下好東西不少,但到了劉囂這個層次的不多,其中有幾樣倒是讓他有些記掛。

  一塊破舊的碎磚,一本筆記和一份清單。

  碎磚,是法則石碑的殘片,來自一位生命執事,殤追之所以能悟出亡魂鎮守和聚煞修羅兩種紋陣,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得到了其中的碑文,也就是法則字元。

  筆記,源自一位極負盛名的藥劑師,這位倒霉的藥劑師還有一重隱藏的身份,是鍊金師,事實上這本筆記也不是這傢伙的,而是他祖上偷偷傳下來的,筆記中記載了古老的秘書,鍊金。

  清單,是在一位靈源塔封印師的屍體中得到的,其中記載了一些種族名稱和位置資訊,其中也包括人族的,看不出來具體代表了什麼,但只要和靈源塔有關,劉囂都是有興趣一探究竟的。

  這仨死的也真的挺冤的。

  先死的是封印師,殤追是在結束不久的戰場中使用了死靈能技,結果湊巧有一群人過來準備撿屍,雙方相遇後,這批活人自然被越打越多的屍禍肅清了,結果這群人之中就有一位封印師,原本是過來開門的,為了方便搬運。

  之後殤追得到封印師的記憶,結果這貨與鍊金師一直在合作研究鍊金法陣,於是鍊金師橫死家中,接著又從鍊金師記憶中得知有個掌握生命法則的執事......

  最後,都便宜了劉囂。

  將有價值的東西全部裝走後,劉囂將所有屍剎都召集到地宮內。

  一共十五位,除了三隻擁有記憶外,剩下的只有獨立意識但缺乏基本知識和觀念,倒不是說傻,而是有些呆呆的,說話也不太利索。

  劉囂依次試了試,他們的記憶已經被抽取乾淨了,估計當時殤追保留了他們的記憶書頁,但現在人死了,也就找不回來了。

  這倒霉什麼,大不了以後用別人的記憶往裡面塞,效果也差不多。

  接著,劉囂開始對他們進行改造了。

  他先找了一個看上去最呆的荒洪屍剎試手,因為是這貨從開始就一直在流哈喇子。

  劉囂將自己的源血注入其中,快速在這具屍體中重塑生命系統,雖說已經有上千次改造血屍的經驗,但過往可沒在什麼屍剎什上下過手,全程他還是挺小心的。

  還好,過程非常順利。

  當這頭屍剎的皮膚開始有了血色,灰白色眼眸也開始顯露出原有的神采,荒洪驚愕的感受著來自身體的變化,跳動的心臟,起伏的胸膛,血液流經全身的暖意,還有那種源自生命本身的力量。

  無論從外表還是其內在,這頭屍剎已經和生靈無異。

  除了,還在不斷從嘴角漏出口水。

  無傷大雅,至少之前淌出來的更像是腐爛的粘液。

  單手托著下巴,劉囂來來回回檢查了一番,又發現兩點。

  一是殘魂似乎也會受到源血的影響,對自己有了那種崇拜和依賴。

  二是屍剎原本需要消耗大量死氣才能維持身體原本的強橫,現在則不需要了,這就意味著,他們完全可以離開陰冥府,甚至遠離自己,獨立完成任務。

  當然,事情要分正反面去看,不需要死氣,意味著他們從本質上不需要劉囂這位死靈師了。

  假如有機會讓這位身體的主人死去,他們就能享受真正的自由。

  以劉囂謹小慎微的秉性,幾乎第一時間就想到這一點,他能向所有屍剎下不能傷害自己的死命令,卻管束不了屍剎體內的殘魂,比如在關鍵時刻間接幫敵人一點小忙,想整死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想必當初殤追也是意識到這一點,才沒有將記憶返還給他們,亦或者將記憶和身體錯位,讓他們無法找回過去的自己。

  劉囂還進行了一個小試驗,用凡心對這頭屍剎扎了個小口子。

  果然如殤追記憶中的一樣,禁忌絕對屍剎和羅剎沒有作用,無法將其內蘊含的死靈能技剝離,似乎這種煉製出來的異物,已經將屍體、殘魂、死靈能技完美融合,不再是單一的個體。

  也要感謝曾經闖入陰冥府的一位禁忌,他原以為可以對屍禍手拿把掐,獨吞這裡的所有財寶,結果被一頭屍剎打得抱頭鼠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