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時微原本以為對一個人坦白說出自己的來歷,會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她畢竟從來沒給誰說過自己的故事。
也沒有跟誰徹底交付真心。
賀寒聲是第一個。
意外的,她說的很平靜。
賀寒聲接收的更平靜。
他淡定到,阮時微以為自己只是說一件她早上起床吃了什麼,中午吃了什麼,晚上吃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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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表面冷靜,但阮時微這個時候又聽到了他的心聲。
[那她以前豈不是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能活到現在全靠自己?]
[她也太可憐了。]
[我以後要對她更好,我要更愛她。]
[怎麼辦?想抱抱她,想親親她。]
[這是什麼可憐小寶啊,以後我要把最好的都給她。]
賀寒聲還是跟以前一樣,表面風平浪靜,心裡嘀嘀咕咕說一大堆。
阮時微順勢上前抱住他。
將下巴抵在他的肩膀。
語氣格外輕鬆。
「雖然我以前過的不怎麼樣,但現在挺好的,有認識一些朋友。」
「最重要的,是有你。」
賀寒聲的出現才是最為關鍵的。
才讓阮時微願意去接受一切情感的變化。
「時微,現在有我,以後也會有我。」
「我以後……」
「也有你,這就足夠了。」
賀寒聲聞著她發間淡淡的玫瑰香,浮躁的心慢慢被安撫。
他其實也是一個對情感比較淡薄的人。
在賀家這種家庭環境下長大,他對於家人的認知也不夠清晰。
所以阮時微說他不是賀家人的時候,他並沒有覺得這多恐怖。
反而有那麼一絲竊喜。
覺得肩上的壓著的擔子,好像輕了一些。
雖然爺爺對他的比較放縱,讓他進娛樂圈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但從小到大,興趣愛好,學業課程都是爺爺一手安排好的。
按照標準的繼承人培養的。
他時常還是會覺得有壓力。
尤其是這次被安排來海城。
他覺得自己離成為下一個『父親』不遠了。
但阮時微說的這些,給他這不透風的房間開啟了一扇窗。
能讓他呼吸到一點新鮮空氣。
這場真心話的剖析,讓他們對彼此的了解更加深刻。
像是兩個浮在水面的人,抓住了彼此的手,都有了呼吸到空氣的機會。
賀寒聲說,想買這棟房子的初衷,就是阮時微說小卷沒有可以透氣撒歡的地方。
於是他選擇了這兒。
白毛累獅被秘密運送過來。
籠子一開啟,它就在院子裡撒歡。
感受土地的芬芳,感受新鮮空氣的滋養,高興的厲害。
[太棒了!是自由的味道!]
阮時微從樓上往下看,見它在院子裡撒歡,也覺著高興。
讓它困在那個籠子裡,時間一久,的確會容易抑鬱。
她轉身看向正在視訊會議的賀寒聲。
雖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也不好質問賀爺爺為什麼。
賀寒聲跟阮時微都不得不承認,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賀爺爺給的。
賀寒聲現在要做的,就是彌補他,儘可能滿足他。
所以海城的新公司要繼續發展推進。
這也是賀家跟池家目前都比較看重的。
視訊會議結束,賀寒聲簡單覆盤了一下會議內容,把要處理的事情交代下去。
這才關了電腦。
扭動脖子手腕,緩解坐久了的酸疼。
他伸手想找什麼東西的時候,阮時微的熱茶及時遞了過來。
賀寒聲笑著接過,抿了一口。
乾涸的嘴唇得到濕潤,舒服多了。
「下午跟傅夫人約的是幾點?」
他拉著阮時微的手,阮時微順勢坐在他腿上。
「兩點。」
「需要我陪你嗎?」
阮時微搖頭。
「富太太之間的下午茶會議,你去做什麼?」
「我也就湊個熱鬧,順便調查一下李大壯的事情。」
「再打探一下那個蝴蝶紋身的事。」
賀寒聲還是有些擔心。
「我還是跟你一起去,我就遠遠坐著,不打擾到你。」
「主要是怕問到關鍵詞,傅夫人會對你下手。」
「不要把我想的那麼柔弱。」
阮時微笑著跟他比劃。
「要不咱倆單挑,比劃比劃,看誰更厲害點?」
賀寒聲挑眉。
舉起雙手。
「那我認輸。」
賀寒聲握住阮時微的手,語氣認真。
「要不,你也跟小卷一起搬過來吧?」
「這麼大房子空著怪浪費的。」
阮時微眯了眯眼。
「你是在邀請我同居嗎?」
「你跟小捲住這裡就行,我還是住原來租的房子。」
阮時微反握住他的手。
「不行。」
賀寒聲有些詫異。
阮時微說,「這麼大個房子的我一個人住著害怕。」
賀寒聲失笑。
「剛才不還說不要我把你看的太柔弱了嗎?」
「阮時微,你這個人前言不搭後語的,很矛盾呢。」
阮時微沒說話了。
賀寒聲把玩著她的手指,輕聲說。
「那就同居吧,可以嘛?」
他這個問號有點多餘。
因為阮時微已經把行李都搬過來了。
她才是那個先斬後奏的。
比賀寒聲買房都乾脆。
賀寒聲看著她樂此不彼的把衣服填滿主臥衣櫃。
又拉著他去買了一些裝飾畫,擺件,情侶用品。
阮時微拿著兩個繡著貓咪的情侶毛巾問他。
「你覺得這個可以嘛?」
她眼睛亮亮的。
賀寒聲感覺心臟瞬間被柔軟所擊中。
她渴望一個家。
而他想給她一個家。
「可以,這個陶瓷水杯也是貓咪的,一起拿上。」
賀寒聲順勢把旁邊貨架上的貓咪陶瓷杯拿上。
兩個不同顏色的,也能湊一對。
阮時微從來不知道,有了在意的人,想相守一生的人,會讓她變得如此幼稚。
這些平時她覺得無聊透了的活動,此刻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看著房子被一點點填滿,她有強烈的滿足感跟歸屬感。
而這些感受,都來自一個人。
她看向正在跟白毛雷獅搶一個抱枕的賀寒聲。
「不許咬!你不鬆口是吧?我搖人了!」
賀寒聲求助的眼神望過來。
阮時微無奈放下手裡的東西走了過去。
不單她會幼稚,賀寒聲更幼稚。
一個抱枕而已,還要讓她撐腰。
真是人仗人勢。
阮時微抬手就在白毛雷獅的腦袋上拍了一下。
它吃痛的捂住腦袋。
[都欺負我一個!你們搬家就搬家還要帶我,我懷疑你們兩個故意的!]
[故意要在我面前秀恩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