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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破敗的山神廟內,壓抑的氣息隨著寒風愈漸濃稠,呼嘯的風刃穿過斷壁殘垣,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混雜著遠處黑霧裡隱約傳來的妖獸嘶吼,聲聲撞在人心頭,泛起陣陣寒意。

  石鑫立在廟門石階上,目光如寒星般銳利,死死盯著天際那片遮天蔽日的墨色黑霧,周身化靈境靈力盡數內斂,不露半分鋒鋩。

  靈獸袋中,玄金龍屏息凝神,將周遭十里地界的妖氣波動悉數感知,悄無聲息地傳入石鑫心神,絕不讓真龍氣息外泄半分。

  片刻後,石鑫收回目光,轉身步入廟中,對著各司其職的隊員沉聲開口:「你們在此原地戒備,嚴守據點,切勿擅自離隊走動。」

  「我去山神廟周邊十里範圍探查一圈,排查妖獸埋伏、清除潛在隱患,再順道前往附近殘存村落打探訊息,徹底摸清黑霧與妖獸的底細。」

  眾人聞聲紛紛抬頭,石佳雯快步上前,滿眼擔憂地拉住他的衣袖:「哥,你孤身一人太危險,讓我跟你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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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曉雲也上前附和,語氣爽朗卻滿是關切:「小師弟,多個人多份照應,我陪你一同前往!」

  石鑫輕輕搖頭,語氣堅定不容置喙:「不必,此地局勢晦暗難明,小隊絕不能分散,你們留守才是重中之重。我獨自行動更為靈活,加之圓滿《星閃步》傍身,即便遭遇兇險,也能全身而退,你們安心在此等我歸來便是。」

  說罷,他不再多言,對著眾人鄭重交代留守細則,叮囑周岩全力護住眾人,蘇柔與石佳雯提前備好解毒、療傷物資,隨時待命。

  隨後轉身踏出廟門,腳下靈力驟然迸發。

  淡銀色靈光瞬間裹住身形,圓滿境界的《星閃步》施展到極致,身影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殘影,轉瞬便消失在山林深處,只餘下一縷微不可查的破空聲,速度快到駭人。

  他刻意避開黑霧邊緣妖氣密集的險地,專挑山林小徑疾馳,沿途草木飛速倒退,狂風在耳邊呼嘯作響,不過半個時辰,便跨越數里山路,抵達了距離落霞村最近的一處殘存村落。

  尚未進村,一股淡淡的腐朽腥氣便撲面而來,村口的良田早已荒蕪,長滿齊腰雜草,幾間茅屋坍塌在地,斷梁殘瓦散落一地,滿目蕭條破敗。

  整個村落死寂無聲,不聞雞鳴犬吠,不見炊煙人語,唯有零星幾間土坯房冒著微弱的煙火,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淒清。

  石鑫收斂周身氣息,放緩腳步緩步入村,神識小心翼翼散開,竭力避開黑霧的干擾,細細探查村內動靜。

  不多時,他在一間還算完好的土坯房前,找到了幾位留守的老人,這些老人面色蠟黃枯槁,身形虛弱不堪,顯然是長期受黑霧毒性侵蝕所致。

  石鑫亮明斬妖宗弟子身份,又取出隨身攜帶的解毒丹分發給眾人,老人們這才放下戒備,七嘴八舌地將此地的變故悉數道出。

  石鑫耐心傾聽,時不時開口追問關鍵細節,將所有資訊牢牢記在心底,神色愈發凝重。

  打探完訊息,石鑫不敢久留,辭別老人後再次催動《星閃步》,按原路折返山神廟。

  即便中途繞路複查了幾處可疑地帶,也只用了不到半天功夫,便穩穩落在山神廟門前,淡銀色靈光散去,氣息平穩如常,絲毫不見奔波疲憊。

  廟內眾人見石鑫平安歸來,紛紛圍上前來。

  與此同時,外出探查的鄭川與李天也恰好折返,兩人神色略帶疲憊,眉宇間透著倦意,顯然是神識受黑霧干擾,消耗極大。

  「長老,你可算回來了,前方探查情況如何?」周岩率先開口,語氣滿是急切。

  石鑫抬手示意眾人圍坐成團,先看向鄭川,沉聲問道:「鄭川,你先匯報黑霧邊緣的探查結果。」

  鄭川上前一步,神色嚴謹地拱手匯報:「長老,我依令靠近黑霧探查,在邊緣地帶發現不下十隻妖獸,其中六隻為一重天妖獸,三隻為二重天妖獸,種類繁雜,有嗜血妖狼、劇毒妖蛇、陰毒蛛妖,分散在黑霧外圍遊蕩覓食。」

  「那片黑霧極為詭異,能強行干擾神識探查,我的神識剛深入數丈,便感到一陣尖銳刺痛,體內靈力也出現滯澀不暢,擔心黑霧深處藏有埋伏,便未貿然深入,全程未曾見到情報提及的兩頭三重天大妖。」

  石鑫微微頷首,鄭川行事謹慎,不貪功冒進,正是他想要的結果,隨即又看向李天:「李天,你來說說周邊地形勘察情況。」

  李天握緊手中長弓,上前一步,條理清晰地朗聲匯報:「長老,這一帶地勢西南高、東北低,我們所處的山神廟占據高地,視野開闊,可俯瞰整片黑霧區域。」

  「黑霧盤踞在東北方向的低洼谷地,也就是落霞村舊址,周遭三面環山,僅有一條狹窄山道進出,易守難攻。」

  「村落西側有一條乾涸河道,可隱蔽身形,是絕佳的埋伏點位;南側則是密林,妖獸出沒頻繁,不宜貿然行動。」

  他邊說邊用碎石在地面勾勒簡易地形圖,精準標註關鍵位置,清晰明瞭。

  待兩人匯報完畢,石鑫面色沉凝,將自己從殘存村落打探到的訊息,一字一句緩緩道來,每一個資訊都讓在場隊員心頭一沉,氣氛愈發壓抑。

  「這片籠罩落霞村的黑霧,成型於三個月之前。」

  「起初只是淡淡薄霧,無人在意,可隨著時間推移,霧氣愈發濃稠,色澤逐漸化為墨黑,不僅散發出刺鼻的腥腐之氣,還蘊含極強的毒性與侵蝕性。」

  「普通人靠近便會皮膚潰爛、呼吸困難,修為低微的修士,也會被干擾靈力運轉、損傷神識根基。」

  石鑫頓了頓,繼續說道:「三個月間,陸續有附近散修、宗門弟子前來探查,試圖找到黑霧源頭,可全都一無所獲,這片黑霧彷佛憑空誕生,根本查不到根源。」

  「毒性擴散後,周邊村落的普通人紛紛逃離,只剩十幾位年邁體弱、無處可去的老人留了下來,躲在遠離黑霧的角落苟延殘喘。」

  「更詭異的是妖獸的行徑,黑霧初現時,妖獸確實大肆屠戮普通人,可沒過多久,這些妖獸便徹底改變習性,不再對普通人下手,反而專門獵殺前來除妖的修士。」

  「據留守老人所言,前前後後,已有不下十位修士命喪妖獸之口,無一例外,都是前來探查、斬妖的修士。」

  這番話說完,山神廟內瞬間陷入死寂,眾人臉上滿是震驚與不解。

  林曉雲眉頭緊蹙,率先打破沉默,語氣滿是疑惑:「這些妖獸為何專殺修士、放過普通人?這太反常了!妖獸生性兇殘嗜血,從不會平白無故心慈手軟,背後必定藏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石鑫緩緩搖頭,眼底閃過深思之色,沉聲分析道:「妖獸靈智雖低,卻也懂得趨利避害,吞食有修為的修士,能吸收其體內精純靈力與精血,自身修為提升速度,遠非吞食普通人、野獸可比。」

  「這是最合理的推測,它們將前來除妖的修士,當成了提升實力的養料。」

  「當然,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或許有幕後黑手暗中操控,或許是黑霧影響,催生了它們針對性獵殺的意識。」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認同,一想到妖獸把修士當成養料,心底便泛起刺骨寒意,對黑霧中的惡妖愈發憎惡。

  石鑫沉默片刻,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破局之法,眼神驟然一亮,看向眾人語氣堅定:「既然這些妖獸專殺修士,那我們正好利用這一點,布下引蛇出洞的奇計。」

  「引蛇出洞?」林曉雲眼睛一亮,連忙追問,「小師弟,你有什麼妙計,快說給大家聽聽!」

  石鑫站起身,走到廟門口指著遠處黑霧,沉聲說道:「辦法很簡單,以身為餌。」

  「我們安排修士前往黑霧邊緣遊走,故意暴露靈力氣息,引誘這些專殺修士的妖獸現身;其餘人則在周邊埋伏,一旦妖獸出洞,立刻合圍斬殺,既能摸清妖獸的實力分布,也能伺機引出那兩頭三重天大妖。」

  此計雖直接有效,卻也兇險至極,充當誘餌之人,要獨自面對妖獸圍攻,稍有不慎便會身陷絕境,甚至殞命當場。

  眾人瞬間洞悉其中風險,神色紛紛變得嚴肅起來。

  「計策可行,但誘餌人選是重中之重。」石鑫轉過身,語氣凝重,「我打算親自前往,以我化靈境修為,即便遭遇多頭妖獸圍攻,也能周旋拖延,支撐到你們趕來支援。」

  石鑫話音剛落,便遭到眾人一致反對。

  林曉雲率先開口,語氣急切:「萬萬不可!小師弟,你是小隊主心骨,更是隊內唯一的化靈境修士,全隊指揮、破局攻堅都離不開你,你絕不能以身犯險!」

  一直沉默的蘇柔也輕聲開口,語氣溫和卻條理清晰:「長老,除了安危考量,你的修為太高,靈力氣息遠超尋常修士,妖獸本就多疑,察覺到這般強橫氣息,只會縮在黑霧深處不敢露頭,反而會讓誘餌計劃徹底失效。」

  周岩聞言連連點頭,沉聲附和:「蘇柔師妹說得極是,長老修為震懾力太強,根本引不出妖獸,此舉非但無用,還會平白涉險!」

  石佳雯也攥著他的衣袖,紅著眼眶點頭。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全都覺得這個說法在理。

  「長老,使不得!你若出事,小隊便群龍無首,清剿任務也會徹底落空!」周岩也沉聲附和。

  石鑫看著眾人堅決的態度,又細細思忖蘇柔的話,確實句句在理,自己一身化靈境氣息,根本做不到隱蔽誘敵,反倒會打草驚蛇。

  他輕嘆一聲,終究放棄了只身前往的念頭。

  隨即石鑫沉聲補充道:「我明白大家的擔憂,也認同蘇柔師妹的說法,我氣息太強,只會讓妖獸龜縮不出。所以,誘餌必須選修為偏低、氣息內斂的修士,才能真正放鬆妖獸的警惕。」

  片刻後,年紀最小的李天挺身而出。

  他握緊長弓,雖臉色略帶緊張,眼神卻無比堅定,朗聲請命:「長老,我去!我修為最低,僅有引靈境後期,最容易讓妖獸放鬆警惕,我來當這個誘餌!」

  石鑫當即搖頭,毫不猶豫地否決:「不行,絕對不行!李天,你修為薄弱,且擅長遠端弓術,近身搏鬥毫無優勢,此地局勢複雜,妖獸數量不明,一旦遭遇二重天甚至三重天妖獸,你根本沒有自保之力,若被妖獸合圍,我們根本來不及救援,風險太大。」

  「可是長老,除了我,還有誰更合適?」李天急聲說道。

  眾人再次陷入糾結,石佳雯也想站出來請命,卻被石鑫一眼制止,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妹妹置身這般險境。

  石鑫目光掃過眾人,仔細權衡每個人的修為、實力與特長,片刻後眼神定格,沉聲開口:「不必再爭,我已有合適人選。五師姐林曉雲、鄭川,你二人皆是納靈境初期修為,氣息不盛,不會引起妖獸過度警惕,且各有所長,足以應對突發狀況。」

  他看向兩人,細細解釋:「曉雲師姐身法靈動,擅長閃避周旋,即便遭遇妖獸圍攻,也能拖延時間等待支援;鄭川你精通斥候追蹤,對危險感知敏銳,能第一時間察覺妖獸動向,及時發出求援訊號。」

  「你二人結伴而行,相互照應,遠比單人行動安全,既能引誘妖獸現身,也能撐到我們合圍支援,是最合適的人選。」

  林曉雲與鄭川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點頭應下。

  林曉雲爽朗一笑,拍著胸脯道:「沒問題小師弟,包在我們身上,保證把這些惡妖全引出來!」

  鄭川也沉聲附和:「謹遵長老吩咐,我定會全力配合曉雲師姐,圓滿完成誘餌任務。」

  石鑫見兩人應下,心中稍安。

  隨即開始詳細部署埋伏計劃,劃分每個人的埋伏點位、接應時機、合擊戰術,將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周全,務必確保誘餌計劃萬無一失,既能引出妖獸,又能護住林曉雲、鄭川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