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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山神廟內,誘敵之策敲定,眾人心中的忐忑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蓄勢待發的昂揚戰意。

  石鑫望著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滿是斬妖護民的堅定。

  此次帶隊千里奔赴落霞村,宗門賦與的使命便是清剿作亂妖獸、解救被困村民,拖得越久,留守老人的危險就越大,暗處的妖獸也會愈發猖獗。

  他當即拍板定下調子,讓眾人就地休整一日,全力養精蓄銳恢復狀態,待次日天光大亮,便正式實施誘妖計劃,絕不給妖獸留下喘息之機。

  休整的這一日,小隊全員沒有絲毫懈怠,各司其職做著最周全的戰前準備。

  蘇柔與石佳雯蹲在篝火旁,仔細清點解毒丹、療傷符籙、靈力補充丹等關鍵物資,將每一瓶丹藥、每一張符籙都分門別類裝入特製的布囊,確保戰鬥時能隨手取用、不誤戰機。

  周岩則握著粗布反覆打磨自己的玄鐵重劍,一遍遍擦拭劍身、加固劍穗繩結,讓兵器始終保持鋒銳無匹的最佳狀態,同時藉著間隙熟悉周邊地形,在心底默記各個埋伏點的進退路線,確保突發狀況下能快速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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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天則靠在石柱旁除錯自己的牛角長弓,指尖摩挲著箭尖,精心挑選鋒利的破甲箭,將箭囊一一裝滿,還反覆練習快速搭弓射箭的連貫動作,力求在關鍵時刻一擊制敵、命中妖獸弱點。

  林曉雲與鄭川則在廟外空地上演練配合身法,腳步交錯間不斷磨合彼此的節奏,反覆模擬遇襲後的閃避、掩護招式,為次日充當誘餌做足實戰準備。

  石鑫則守在山神廟制高點,目光緊鎖遠處黑霧,時刻觀測妖氣異動,同時在心底一遍遍推演誘敵計劃的每一個環節,預判各類意外狀況,針對性制定應對之策。

  玄金龍在靈獸袋中默默運轉精純龍氣,溫和的龍力緩緩滲透出來,幫石鑫梳理體內靈力、緩解疲憊,同時警惕著周遭的妖氣波動,即便無法現身,也始終做好隨時馳援的準備。

  一夜無話,山間只有風聲呼嘯,眾人調息穩固狀態,養足了精神。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林間晨霧尚未散盡,小隊便已整裝待發,人人神色肅穆,兵器在手、靈力內斂。

  石鑫站在眾人面前,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員,再次重申行動細則。

  「此次誘餌行動,切記四師姐與鄭川絕不可分開,必須結伴而行、彼此照應。一旦遭遇妖獸圍攻,不要硬拼戀戰,立刻施展身法周旋拖延,同時捏碎傳訊符籙發出求援訊號,我們會第一時間馳援,萬萬不可逞強冒進、以身犯險!」

  他深知妖獸狡猾兇殘,若是兩人分開,極易被對方各個擊破,唯有並肩而行、互相掩護,才能撐到支援到來。

  林曉雲與鄭川齊齊點頭,神色鄭重,齊聲應道:「長老放心,我們絕不分開,定按計劃行事!」

  交代完畢,行動正式拉開序幕。

  林曉雲與鄭川收斂斬妖宗弟子的制式靈力氣息,換上粗布麻衣,裝作兩名結伴歷練、聽聞此地有妖獸懸賞前來除妖的普通散修,步履從容地朝著落霞村周邊的殘存村落走去。

  兩人神態自然,時而低聲交談故作探尋,時而四處張望打量環境,刻意露出幾分急切又懵懂的模樣,完全模仿散修的行事風格,全程沒有露出半點破綻。

  與此同時,石鑫帶著石佳雯、周岩、蘇柔、李天四人,悄無聲息地隱匿在距離兩人三里外的密林之中,藉助參天古樹的樹蔭、茂密灌木叢的遮擋,將身形藏得嚴嚴實實。

  眾人屏住呼吸,全力收斂周身靈力,不敢發出半點枝葉摩擦的聲響,個個聚精會神地盯著林曉雲與鄭川的動向,同時豎起耳朵警惕著周遭的妖氣波動,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石鑫蹲在一棵古樹的粗枝上,身姿穩如磐石,目光如炬,死死鎖定著前方的兩人。

  神識緩緩散開,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周邊的妖氣,既不深入黑霧範圍驚擾妖獸,又能第一時間察覺妖獸的異動。

  他的手心微微攥緊,心底既期待妖獸儘快現身,又擔心誘餌陷入危險,心情格外複雜焦灼,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格外漫長。

  時間一點點流逝。

  從清晨薄霧到正午驕陽,再到夕陽西下、暮色四合。

  林曉雲與鄭川走遍了落霞村周邊的所有殘存村落,腳步踏遍了每一條鄉間小徑,甚至故意在黑霧邊緣短暫停留,刻意散發出納靈境初期的靈力氣息,可周遭始終一片死寂。

  別說情報中的兩頭三重天大妖,就連一重天、二重天的低階妖獸都沒有出現一隻,彷佛這片區域的妖獸憑空消失了一般。

  只剩黑霧靜靜翻湧,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石鑫等人在密林中隱匿了一整天,雙腿蹲得發麻發酸,靈力也因長時間屏息內斂有所消耗,渾身僵硬卻不敢挪動分毫,卻始終沒有等到妖獸的蹤跡,只能眼睜睜看著天色漸暗,無奈撤回山神廟,滿心的期待化作落空。

  本以為只是首日妖獸未曾察覺,可次日,眾人依舊按照原計劃行動。

  林曉雲與鄭川變換行走路線,裝作四處尋找妖獸蹤跡的散修,更加刻意地暴露氣息,甚至故意踢動石子、交談出聲製造動靜,試圖引誘妖獸現身。

  石鑫等人則更換埋伏地點,藏在更靠近黑霧的乾涸河道中,屏息凝神等待。

  可整整一天過去,結果依舊毫無改觀,周遭依舊死寂無聲,妖獸連影子都沒出現,彷佛徹底銷聲匿跡。

  轉眼之間,兩天的時間便已過去,誘妖計劃毫無進展,半點收穫都沒有,原本昂揚的鬥志,也在一次次等待落空後漸漸消磨。

  夜色再次籠罩大地,山神廟內點燃了一堆篝火,跳動的橘色火苗映照著眾人的臉龐,卻驅不散心底的愁雲與壓抑。

  眾人圍坐在篝火旁,個個垂頭喪氣、愁眉苦臉,兩天的無功而返,讓氣氛變得格外沉悶,連篝火燃燒的噼啪聲,都顯得格外冷清。

  林曉雲一臉鬱悶地抱怨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都按照計劃來了,故意暴露氣息、裝作普通修士,可那些妖獸愣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難不成全都躲在黑霧裡睡大覺,對送上門的獵物視而不見?」

  鄭川也皺著眉頭,神色凝重地分析道:「我仔細觀察過,黑霧邊緣的妖氣一直都在,時強時弱,說明妖獸肯定還在裡面蟄伏,可它們就是死活不出來,實在太過反常,完全不符合妖獸嗜血獵殺的本性。」

  石鑫望著跳動的篝火,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我也沒有想到,這裡的妖獸竟然會如此謹慎,遠比我們預想的更狡猾。」

  「它們專殺修士,警惕性早已被磨鍊得極高,即便察覺到納靈境修士的氣息,也沒有貿然出擊,始終龜縮在黑霧之中,不肯露頭,顯然是在提防埋伏。」

  石佳雯坐在石鑫身旁,看著眾人沮喪的模樣,指尖輕輕攥著衣角,輕聲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擔憂:「哥,你說……會不會是我們隱藏的位置不夠隱蔽,其實早就被暗處的妖獸發現了?」

  「這些妖獸本來就專門獵殺修士,對修士氣息格外敏感,察覺到附近有埋伏,自然不敢輕易露面,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動。」

  這話一出,眾人瞬間眼前一亮,紛紛點頭附和,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此前的疑惑也瞬間有了答案。

  周岩一拍大腿,沉聲說道:「佳雯師妹說得太有道理了!」

  「我們雖然隱藏了身形,但五人一起隱匿,氣息即便全力內斂,也難免會有細微的靈力波動,妖獸靈智雖低,可在自己的地盤上格外警惕,感官也比尋常時候敏銳數倍,說不定早就察覺到附近有埋伏,所以才一直縮在黑霧裡不出來!」

  蘇柔也點頭附和,語氣溫和卻條理清晰:「沒錯,妖獸在熟悉的地形中感知力極強,我們人數較多,即便刻意收斂氣息,也很難做到完全無痕,些許靈力外泄就足以讓它們警覺,被它們察覺也在情理之中。」

  李天也跟著嘆了口氣,說道:「難怪我們兩天都沒有動靜,原來是被妖獸識破了,這可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這麼耗下去,耽誤斬妖時機啊。」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石鑫,等待他拿主意。

  石鑫眉頭緊鎖,陷入沉思,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快速思索著破局之法。

  石佳雯的分析句句在理,這便是妖獸遲遲不現身的核心原因,想要引蛇出洞,就必須徹底消除妖獸的警惕心,讓它們覺得誘餌是孤身涉險、沒有埋伏的散修。

  片刻後,石鑫抬眸,眼底閃過一絲決斷,沉聲說道:「既然是我們的人太多,氣息泄露導致妖獸不敢現身,那我們就調整戰術。」

  「明日行動,周岩、蘇柔、李天、佳雯,你們四人撤到更遠的地方隱匿,距離誘餌十里之外,徹底斷絕靈力波動,讓妖獸察覺不到其他修士的氣息。」

  「我獨自留下,潛伏在誘餌附近,我修煉過一門武學,能將自身氣息完全隱藏,與周遭草木、土石融為一體,哪怕是三重天大妖,也很難察覺我的存在。」

  這個辦法看似能解決問題,卻暗藏極大風險。

  石鑫獨自潛伏,一旦妖獸傾巢而出,他要獨自面對未知數量的妖獸,還要分心護住林曉雲與鄭川,壓力極大。

  若是遭遇兩頭三重天大妖聯手圍攻,局勢會變得極度兇險,甚至有可能陷入苦戰。

  可眼下誘妖計劃陷入僵局,拖得越久對小隊越不利,這也是唯一可行的破局之法。

  石佳雯立刻急了,上前一步緊緊拉住石鑫的衣袖,眼眶微紅,語氣急切:「哥,不行!你一個人潛伏太危險了,萬一遇到兩頭三重天大妖,你孤身一人怎麼應對?我不讓你去!」

  「長老,這風險太大了,要不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周岩也連忙勸阻,臉上滿是擔憂,蘇柔、李天也紛紛點頭,不願讓石鑫獨自涉險。

  石鑫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容置疑:「沒有別的辦法了,這是目前唯一能打消妖獸警惕心的法子。我有化靈境修為,即便遇到危險,也能護住曉雲師姐和鄭川,支撐到你們趕來支援。」

  「若是一直這麼耗著,只會耽誤時間,讓更多修士白白送命,落霞村的村民也會陷入更大的危機。」

  眾人看著石鑫堅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決,而且眼下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能點頭同意,心中卻都為石鑫捏了一把汗,默默祈禱此行順利。

  林曉雲與鄭川也鄭重表態,明日會更加謹慎行事,全力配合石鑫的潛伏計劃,絕不輕易涉險、擅自行動。

  商定好新的戰術,眾人不再多言,紛紛閉目調息,養精蓄銳,為次日的行動做準備。

  山神廟內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眾人平穩的呼吸聲,夜色愈發深沉,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著整座山神廟,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林間透著微涼的濕氣,小隊便再次出發。

  按照調整後的計劃,周岩、蘇柔、李天、石佳雯四人,悄然撤到十里之外的一處隱蔽山坳中隱匿,全力收斂氣息、斷絕靈力波動,只待收到石鑫的求援訊號,便立刻全速馳援。

  林曉雲與鄭川依舊裝作普通散修,結伴在村落間遊走,氣息內斂又不失刻意,一步步朝著黑霧邊緣靠近,步伐從容不迫,絲毫沒有露出緊張之色。

  石鑫則獨自潛伏在密林深處的灌木叢中,運轉《猿猴隱息術》,周身靈力瞬間收斂到極致,身體彷佛與周邊的草木、土石完美融為一體,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連心跳聲、呼吸聲都變得微不可查。

  他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頑石,一動不動地蹲伏著,死死盯著林曉雲與鄭川,神識悄無聲息地散開,警惕著周遭的一切動靜,不敢有半分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