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第三魂環亮起，白虎金剛變。
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間肉眼可見地膨大了一圈，肩膀和雙臂的肌肉高高隆起，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銀白色的虎紋，整個人的氣勢驟然拔高了一截。
白虎烈光波和第一、第二魂技的冷卻時間被大幅縮短，他雙臂交叉在身前，十指張開，兩團銀白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同時凝聚，朝霍雨浩的方向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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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沒有退。
他的第一魂環，那枚燦金色的百萬年魂環，亮了起來。
精神探測共享的範圍在那一瞬間驟然擴張，戴華斌轟出的兩團光芒的飛行軌跡被完全捕捉，霍雨浩的身形在光芒臨體的前半息向側面橫移了半步，兩團光芒擦著他的肩側掠過，在身後的地面上炸出兩個淺坑。
他腳下沒有停，極冰雪虎的第三魂環再次亮起，寒冰吐息裹著碎冰和寒霧朝戴華斌的方向噴涌而去。
戴華斌在白虎金剛變的狀態下硬接了這一擊，銀白色的虎紋被寒霧裹住，表面迅速結了一層薄冰。
他的動作頓了一拍，隨即雙臂猛地一振，冰殼碎裂，身形從寒霧中衝出來，第二魂環亮起，白虎烈光波從雙掌中同時轟出，朝霍雨浩的正面砸去。
霍雨浩的精神探測共享在這一瞬間捕捉到了戴華斌出掌前重心微微前移的那一分偏移。
他沒有硬接，腳下發力，身形朝側前方閃去，同時極冰雪虎的第二魂環亮起，白虎烈光波從虎口中噴射而出，與戴華斌那道光芒擦肩而過，精準地命中了戴華斌剛出掌後還沒完全收回的左臂。
一聲悶響。
戴華斌的身體朝右側踉蹌了兩步，左臂外側那層白虎護身障被寒冰吐息侵蝕得發白，表面裂開了幾道細紋。
他咬著牙想穩住身形，但霍雨浩的第二道寒冰吐息已經緊跟著到了，這次沒有給他硬接的機會，寒霧從他腳底蔓延上去，裹住了他的雙腿，薄冰迅速凝結，把他的重心釘在了原地。
戴華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那層正在變厚的冰殼，臉上終於浮起了一層慌亂。
他催動白虎金剛變想強行掙脫，但冰殼的厚度和密度遠超他的預期，那是極致之冰武魂的寒冰之力，溫度極低，凝結速度極快，他的魂力在接觸冰面的瞬間就被那層寒意壓制了幾分。
霍雨浩往前邁了兩步，極冰雪虎的虛影在他背後微微前傾，虎口張開，對準了戴華斌的方向，一團裹著碎冰的寒霧在虎口中凝聚，沒有立刻噴出，只是懸在那裡，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認不認輸？」霍雨浩的聲音不高不低，平穩得像是剛考完一門筆試。
戴華斌僵在原地，雙腿被冰殼釘住，雙臂的白虎護身障已經裂開了大半，銀白色的光芒正在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滾過一聲含糊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的響動，始終沒有能組成一個完整的音節。
周圍安靜了好幾息。
然後戴華斌的膝蓋彎了一下，整個人朝前傾了半步，又勉強撐住了。他的頭低下去，下巴幾乎要碰到鎖骨，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乾澀而短促：「……認了。」
霍雨浩收回了極冰雪虎的寒冰吐息，白虎虛影在他背後緩緩消散，銀白色的光芒斂回掌心。
他腳下那三枚魂環依次暗去，最後收斂回體內。他轉過身，朝唐梧霖站著的方向走了幾步，在唐梧霖面前站定，微微喘著氣，額角沁了一層薄汗，但脊背挺得筆直。
唐梧霖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抬手在他肩頭拍了一下：「不錯。」
鬥獸場出口那邊，圍觀的學員還站在原地沒散，幾個人的嘴巴微微張著，像是還沒從剛才那場戰鬥里回過神來。
戴華斌還站在原地，腳上的冰殼正在緩慢融化，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腳下那攤正在變成水漬的冰面上，臉上沒什麼表情，嘴唇抿得緊緊的，一言不發。
人群後面，王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那裡。
他手裡還攥著那份考試記錄冊，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眼底翻湧著一種極為複雜的、混著震驚和某種終於想通了什麼的情緒。
他看了幾息，然後轉過身，快步朝海神島的方向走去，步子比平日快了許多，幾乎算得上是一路小跑。
海神閣的木門被推開的時候，穆恩正靠在窗邊的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聽見門響便抬了抬眼。
王言站在門口，氣息還有些急促，他手裡那本記錄冊攥得緊緊的，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種被什麼猛然撞醒的急切：「穆老，霍雨浩那孩子……他的第二武魂，是極冰雪虎。」
穆恩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極致之冰。」王言的語氣又重了一遍，像是怕自己說得不夠清楚，「剛剛在鬥獸場那邊，他和戴華斌打了一場，我全程都看見了。那寒冰之力的純度極高，遠超尋常冰系武魂，連戴華斌的白虎護身障都被壓住了。穆老，之前唐梧霖說的那個能壓制馬小桃邪火的人，應該就是他。」
穆恩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而脆的聲響。
他沉默了兩息，那雙蒼老的眼眸里翻湧著一種被壓了很久終於落定的東西，然後緩緩站起身來，朝門口走了兩步，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一錘定音的沉實：「叫人去把霍雨浩帶到海神閣來。另外，馬小桃那邊，也讓人知會一聲。」
王言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出了門。他剛走到棧道口，便看見唐梧霖正帶著霍雨浩從鬥獸場那邊走過來，師徒兩人一前一後，步子不緊不慢。
王言迎上去，朝唐梧霖點了點頭，又看了霍雨浩一眼，語氣比方才緩了些：「穆老讓你去海神閣一趟。」
唐梧霖偏過頭看了霍雨浩一眼，霍雨浩對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跟在王言身後朝海神閣的方向走去。
海神閣的門推開的時候，穆恩已經站在廳堂中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