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長桌旁邊，言少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正站在桌角的位置，神色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藏不住的激動和鄭重。
他看見霍雨浩走進來的時候，目光幾乎是立刻落在了這個少年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像是在確認什麼。
「極冰雪虎。」言少哲的聲音比平時快了幾分，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終於能說出口的暢快，「極致之冰武魂，對邪火有天然的壓制效果。霍雨浩，你的武魂，正是我們一直在找的那一個。」
霍雨浩站在門內，聞言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識地朝唐梧霖的方向偏了一下。
霍雨浩轉回頭，對上言少哲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面孔，沉默了一息，開口的聲音平穩而清晰：「言院長，如果我能幫上忙，請儘管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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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少哲幾乎是立刻點了一下頭，走上前半步，在霍雨浩面前站定，伸手在他肩頭輕輕拍了拍，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歡喜和鄭重：「好，好孩子。你的武魂，對整個史萊克學院來說，意義比你自己想像的要大得多。」
霍雨浩用力地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說什麼，但脊背挺得比任何時候都直。
海神閣的木門在唐梧霖身後合攏的時候，廳堂里幾道目光同時轉了過來。
穆恩站在窗邊，手裡端著那杯重新續過的茶，看見他進來，那雙蒼老的眼眸里先是亮了一下，隨即彎起一個帶著幾分思量的弧度，像是在心裡頭剛把一樁事掂量到了合適的位置，就等著人來開口。
言少哲還站在長桌旁邊，一隻手擱在桌面上，另一隻垂在身側，看見唐梧霖進來便直起身來，朝他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幅度比平日深了幾分，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王言站在門側的位置，手裡那本記錄冊已經合上了，正安安靜靜地看著屋裡的幾個人，目光在唐梧霖和霍雨浩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沒出聲。
霍雨浩還站在穆恩面前，方才被叫到海神閣來的時候那一陣緊張勁還沒完全退下去。
聽見身後門響的動靜，他回過頭來，正對上唐梧霖的目光，嘴唇不自覺地抿了一下，那神情裡帶著一種「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被叫到這兒來」的侷促，又帶著一種「唐大哥來了就好」的安心。
唐梧霖朝他笑了一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過來，在霍雨浩側後方半步的位置站定了，朝穆恩的方向微微頷首，喊了一聲「老師」。
穆恩放下茶杯，目光從他臉上移到霍雨浩臉上，又移回來，那抹笑意便從眼底漫到了嘴角。
他抬手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種已經拿定了主意之後的爽利：「梧霖，你來得正好。我方才跟少哲商量了一下，霍雨浩這孩子天賦確實不錯，靈眸武魂本就是極其罕見的精神類變異武魂，如今又多了個極致之冰的第二武魂，根基紮實，心性也穩。這麼好的苗子，不能浪費了。」
他頓了頓，偏過頭看了霍雨浩一眼，又轉回來看著唐梧霖，語氣裡帶上了一種長輩給晚輩安排前程時才有的篤定：「不如這樣，你把雨浩收做徒弟，如何？」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海神閣里安靜了一瞬。
唐梧霖站在原地沒有立刻應聲。
他的目光從穆恩臉上移到霍雨浩臉上，看到那個少年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定住了似的，嘴唇微微張著，眼睛裡的光在一瞬間亮得有些燙人，又像是怕自己聽錯了似的，飛快地眨了兩下，然後那雙眼睛就直直地釘在了他臉上，一眨不眨的。
霍雨浩的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像是被堵在喉嚨里沒擠出來，好一會兒才發出一個音節，短促而沙啞：「我……」
他還沒說完，膝蓋已經先於意識彎了下去。
撲通一聲悶響，膝蓋磕在海神閣那張老舊的木地板上，像是把什麼東西從深處震了出來。他低著頭，額頭幾乎要碰到地板，整個人伏在那裡，肩膀微微顫著，聲音帶著一種被壓了太久終於崩開了口子的啞意，聲音中帶著明顯的興奮：「師父。」
他喊完這一聲便沒有再抬頭。
地板上的灰塵被他磕頭的動靜揚起來細細的一層，在窗縫漏進來的日光里浮動著。
唐梧霖低頭看著他伏在地板上的背影，沉默了一息，然後走上前一步，彎下腰，伸手托住了他的胳膊肘，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霍雨浩被他托著站起來的時候還在微微發顫，眼眶已經紅了，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怕一張嘴就發出什麼不該發的聲音。
唐梧霖看著他這副模樣，抬手在他肩頭拍了一下，語氣平穩：「行了，起來吧。以後跟著我，好好練就是了。」
霍雨浩用力地點了一下頭，聲音還是帶著一點殘餘的啞：「嗯。」
穆恩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意又深了一層。他走上前兩步，站在霍雨浩面前，抬手在他另一側肩頭拍了拍，力道比唐梧霖那一下重了些，帶著一種老輩對晚輩的、實打實的看重。
「好徒孫。」他笑著念了一句，又上下打量了霍雨浩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點了點頭，語氣里多了一層認真，「雨浩啊，這樣，我有個任務想交給你。你放心，每次完成之後學校都會給你大量的資源支援，而且這件事情對你本身並沒有壞處。」
霍雨浩抬起頭來，眼眶還泛著紅，但目光已經穩下來了。他看著穆恩，語氣帶著一種被委以重任之後特有的鄭重：「穆老請說。」
穆恩沒有立刻開口。他偏過頭看了言少哲一眼，言少哲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那點頭裡帶著一種請求和感激的意味，穆恩才轉回來，把手從霍雨浩肩頭收回去，背在身後，語氣不急不緩地開口。
「馬小桃，你應該聽說過這個名字。內院弟子，武魂邪火鳳凰，天賦極高，但邪火纏身的問題一直困擾著她。她的邪火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作，發作起來失去理智，六親不認，上一次在海神湖邊發作的時候，是梧霖和古月娜用武魂融合技才勉強按住的。但那不是長久之計，壓得了一時，壓不了一世。她的邪火需要被從根本上疏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