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勸你一句，別覺得自己進了七怪名單就真是個人物了。你那二十幾級的底子，放到正式比賽里，連給人當靶子都不夠格。到時候別拖了唐梧霖他們的後腿，丟的是整個史萊克的臉。」
他說完這話的時候，周圍已經圍了幾個剛考完還沒走遠的學員，三三兩兩地站在鬥獸場出口的石階旁邊，目光都往這邊聚了過來。
有幾個跟戴華斌同班的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沒出聲，但那表情已經說明了他們站在哪一邊。
唐梧霖站在霍雨浩側後方半步的位置，雙手揣在袖中，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目光落在戴華斌那張寫滿了倨傲的臉上，沒有急著開口。
霍雨浩沉默了幾息。
他的目光從戴華斌臉上移開，掃了一圈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然後重新落回戴華斌身上。
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隨即又鬆開了，聲音不高不低，平穩得像是剛考完一場試之後跟同學聊天氣：「戴華斌，你要不要打一場？」
戴華斌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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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然沒料到霍雨浩會這麼直接地接話，嘴角那抹弧度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甚至比方才更大了一些，像是被人撓到了癢處：「就你？跟我打？」
「對，就我。」霍雨浩的語氣沒有起伏，他把外袍袖口那道口子隨手往上卷了一截，露出底下因為剛考完試還帶著一層薄汗的小臂，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鬥獸場出口旁邊那片空出來的硬土地面上，轉過身來面對著戴華斌，「一對一，不用魂導器，就用武魂。你敢不敢？」
周圍看熱鬧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幾個原本已經打算走的學員聽到動靜又折了回來，鬥獸場側門那邊也探出了幾個腦袋。
戴華斌的目光掃了一圈周圍那些漸漸聚攏過來的視線，臉上的笑容收了一瞬，隨即又掛上了，只是那笑容底下的東西已經跟方才不一樣了。
「行啊。」他把雙手從臂彎里放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骨節發出幾聲細碎的響動，嘴角那抹弧度重新浮上來，帶著一種被當眾挑戰之後不得不接、但接了之後反而更興奮的勁兒，「輸了別哭。」
兩個人面對面站在那片空出來的硬土地上，相隔大約十步遠。冬日的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兩個人腳下的影子拉得又短又實，地面上的碎石和枯葉被風吹得貼著地皮打旋。
戴華斌率先釋放了武魂。
白虎武魂從他背後浮現出來的瞬間，一股沉猛的獸類威壓以他為中心朝四面擴散開來，把腳邊的碎石震得跳起來一層。
一層銀白色的光芒覆蓋了他的雙臂和肩背，肌肉輪廓在光芒之下膨大了半圈，指尖的指甲微微伸長變厚，呈現出半透明的、泛著寒光的白虎利爪形狀。
他腳下的魂環依次亮起，兩黃兩紫，三枚魂環環繞著小腿緩緩旋轉，散發出沉穩而厚重的魂力波動
霍雨浩站在對面，呼吸平穩。
他沒有急著釋放武魂，只是閉上了眼，讓靈眸武魂的精神力在眉心處微微凝了一瞬，周圍數丈之內的空氣流動、碎石位置、戴華斌每一次呼吸帶動胸廓起伏的幅度，全部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然後他睜開了眼。
他的第一武魂靈眸，第二武魂極冰雪虎。
極冰雪虎的虛影從他背後浮現出來，沒有白虎武魂那種撲面而來的沉猛壓迫感，反而帶著一股極為銳利的、像是冰刃切開空氣般的清冽寒意。
銀白色的虎形虛影通體覆蓋著冰霜結晶般的鱗甲紋路，雙瞳呈淺冰藍色，虎口微張，喉間溢位一縷淡白色的冰霧，腳下的地面以他站立的位置為中心，迅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霜花，朝四周無聲地蔓延開來。
他的腳下，三枚魂環依次亮起。
第一魂環是百萬年的燦金色，在冬日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溫潤而深邃的金芒，邊緣流轉著細碎的瑩光；第二魂環是黑色，第三魂環也黑色，散發著一種純粹的極寒之力。
很明顯他釋放的是第二武魂和第一武魂的魂環！
戴華斌的目光落在第一魂環那道燦金色的光芒上時，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幾乎是瞬間就僵住了。
他認得魂環的顏色，黃、紫、黑、紅，這是整個斗羅大陸通行的魂環年限標識。
可那道燦金色的魂環，他從未在任何一本典籍上見過，那種光芒的密度和質感，比他見過的所有黃年魂環都要厚重得多。
不太像是一個普通的百年魂環！
不可能。
不可能有百萬年魂環。
但霍雨浩沒有給他繼續想下去的時間。
極冰雪虎的第三魂環驟然亮起，一道冰白色的光芒從虎口中噴射而出，在空氣中迅速膨脹成一團裹著碎冰的寒霧，以極快的速度朝戴華斌的方向涌了過去。
寒霧所過之處，地面上的碎石和枯葉被裹上了一層薄薄的冰殼，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骨的寒意。
戴華斌的身形在第一魂環亮起的瞬間就已經動了，白虎護身障的銀白色光芒在他周身凝成一層厚實的屏障，雙腿發力從寒霧的正面閃開，朝側翼切入。
他的速度極快，白虎武魂的爆發力在這一衝之中展露無遺，腳下硬土地面被他蹬出兩道淺淺的凹痕。
但霍雨浩的精神探測共享已經鎖定了他。
在霍雨浩的感知中，戴華斌的每一個動作都被拆解成了最細微的軌跡，他切入的角度、速度、重心偏移的方向，全部以一種清晰到近乎直覺的方式呈現在他的意識里。
他沒有轉頭，身體已經朝戴華斌切入的方向偏了半步，極冰雪虎的第二魂環亮起，白虎烈光波從虎口中凝聚，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光柱，精準地朝戴華斌切入的路徑上射去。
戴華斌來不及變向，白虎護身障在身前硬接了這一擊。
光柱撞上銀白色的屏障，發出一
沉悶的爆鳴，碎冰和銀光四散飛濺。
屏障表面裂開了一道紋路，但沒有碎，戴華斌的身形被衝擊力推得往後滑了兩步，腳跟碾碎了地面上幾塊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