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在溪邊分開搜尋，謝慕腳步輕，沿著溪流下游的方向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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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便在前方一片亂石堆後面發現了動靜。
一頭通體鐵灰色的巨猿從石縫後面直起身來，雙臂垂到膝彎以下，肩背寬厚得像一面磨盤，腳下的碎石被它踩得嘎吱作響。
鐵臂猿，千年出頭，力量型魂獸，正面硬碰硬不好對付。
謝慕沒有猶豫，腳下發力，身形在林間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光龍匕在掌心凝聚成型，銀白色的刃身在昏暗的林光里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
他不與鐵臂猿正面交鋒，藉著亂石地形隱匿身形，遊走試探，專等巨猿轉身的遲緩間隙尋找進攻機會。
明暗雙匕交替起落，兩道光影穿梭林間，招招精準，全部釘在鐵臂猿的動作破綻之上。
鐵臂猿被激得煩躁起來，雙臂橫掃，砸斷了旁邊兩棵碗口粗的小樹，碎石和斷枝四處飛濺。
謝慕等的就是這個。
他矮身穿過紛飛的碎石雜物，匕首劃破空氣，在鐵臂猿膝彎處留下一道淺傷，順勢騰空躍起，雙匕合併，直刺巨猿後頸要害。
巨猿吃痛，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雙腿一軟半跪下去。
謝慕落地後沒有停，光龍匕橫切，精準地划過巨猿頸側的命脈，結束了這場戰鬥。
另一邊的林地深處，許攸攸遭遇的是一頭青木狼。
速度型魂獸，體型不算太大，但極其靈活，在灌木叢中穿梭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許攸攸沒有追，她站在原地，星輪杖在掌心裡緩緩旋轉，三枚魂環依次亮起，銀白色的星紋在杖身上流轉著細碎的光芒。
她在等。
青木狼從側後方撲出來的時候，她腳下的第三魂環驟然亮起。
星光璀璨的銀幕在身前鋪開，細碎的光點在半空中凝成一片綿密的光幕，青木狼的身形被定在半空中，還維持著撲擊的姿勢。
許攸攸沒有急著出手，她藉著定身的這一息調整了站位。
第一魂環亮起，星輪鎖鏈從杖尖探出，貼著地面無聲地竄出去，精準地纏住了青木狼的後腿。
定身解除的瞬間，青木狼想要掙脫，可鎖鏈已經收緊，它掙扎了兩下反而被纏得更死。
許攸攸這才舉起杖尖，第二魂環亮起。
一道凝實的星光射線從杖尖射出，貫穿了青木狼的頸側。
魂獸的身體軟倒下去，化作一團漸漸消散的光芒，在原地留下一枚紫色的魂環。
兩場戰鬥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當謝慕和許攸攸從林子裡走出來的時候，鬥獸場入口處的石階上已經站了幾個提前出來的同學。
唐梧霖斜倚在鐵柵欄邊，指尖轉著一根隨手摘下的細草。望見兩人歸來，他微微起身，淡淡頷首，無需言語，眼底的認可已然明瞭。
王言站在石階上，看著謝慕和許攸攸一前一後走出來，低頭在名單上勾了兩筆。
抬頭朝他們笑了笑，聲音不高不低地傳開：「一班，謝慕，千年魂獸，透過。許攸攸，千年魂獸，透過。」
旁邊幾個等著的同學低聲議論了幾句，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帶著幾分打量之後的認同。
唐梧霖把草莖丟進旁邊的草叢裡，拍了拍衣袍下擺沾的灰，轉身朝鬥獸場出口的方向走去。
鬥獸場那邊的考試還在繼續，鐵柵欄後面的林地里時不時傳來魂獸的嘶吼和魂力碰撞的悶響，站在場邊等待的學員三三兩兩地散著，有的靠在石階上啃乾糧，有的湊在一起復盤剛才的戰鬥。
唐梧霖從鬥獸場出口走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到了半空，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他把外袍領口鬆了松，正準備往食堂的方向走，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唐大哥！」
霍雨浩的聲音從後面追上來，帶著一點喘，顯然是剛從林子裡跑出來的。他身上的外袍袖口被什麼東西劃開了一道口子，臉頰上沾著一小塊乾結的泥，但整體狀態還算平穩，只是呼吸比平時快了幾分。
唐梧霖停下腳步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考完了？碰到什麼魂獸？」
「一頭千年的玄冰熊。」霍雨浩走到他面前站定，抬手把額前的汗擦了一下，「靈眸的精神干擾配合極冰雪虎的寒冰吐息，壓住了它的屬性，最後用白虎烈光波收了尾。」
唐梧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抬手在他肩頭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不錯，極冰雪虎這武魂你上手挺快。」
霍雨浩被他這一拍，耳根微微泛了點紅，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還沒開口，身後便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帶著幾分刻意的、拖長了的腔調。
「喲，這不是霍雨浩嗎？」
戴華斌從鬥獸場的側門那邊踱過來，身上那件深色的考試服還沾著林間的碎葉和泥點，看樣子也是剛考完。他身後跟著朱露和崔雅潔，朱露手裡攥著一卷記錄用的紙頁，崔雅潔安安靜靜地走在最後面，目光在霍雨浩和戴華斌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沒出聲。
戴華斌在霍雨浩面前大約四五步的地方站定，雙手抱臂，微微揚著下巴，目光從霍雨浩臉上掃到他那件劃了口子的外袍袖口上，嘴角扯出一個弧度，那弧度不算大，卻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輕慢。
「聽說你也考了個千年魂獸？」戴華斌的語氣慢悠悠的，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閒事，「運氣不錯嘛，抽到個屬性相剋的吧？」
霍雨浩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沒有立刻接話。
戴華斌見他不應聲，嘴角那抹弧度又往上揚了半分，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低了半度，語氣里那層客氣的殼子開始往下掉：「不過話說回來，你那個靈眸武魂本來就不適合正面戰鬥，能混個千年魂獸的成績，估計也是靠隊友在前面頂著吧？」
他頓了頓，偏過頭朝身後朱露和崔雅潔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像是在尋求某種認同，又轉回來看著霍雨浩，語氣里那點不屑已經不再遮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