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疾苦不疾苦的,他其實沒那麼在意。
但信仰之力這東西,確實是個好東西。他在冰火兩儀眼的時候就已經在琢磨了,如果以後成神了,總得有個穩固的信仰來源。
天下信仰皆歸於唐三,如今也就只有日月帝國那邊不信。
但他不能去日月帝國去建立信仰吧。
而且他可不想和唐舞麟一樣,所有功績抵不過海神之子這幾個字!
總不能他飛升之後,連個供奉他的廟宇都沒有。
最最重要的是,他可不想以後自己的金身被人炸了。
他這個人不喜歡把未來的傳言全部掛在別人手裡,早點布局總比晚了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
唐梧霖嘴上依舊口若懸河的說道:「.....至少減少像你母親這樣無辜被騙的女子,減少吃不起飯的孩子,老有所依,幼有所養。」
霍雨浩當然不知道他腦子裡轉的這些念頭。
他聽到那句「不想看黎明疾苦」的時候,眼睛倏地亮了起來,亮得像是一整盞燈被重新點亮了。
他的脊背從方才那種塌縮的姿態中緩緩直了起來,一寸一寸地挺直,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骨頭縫裡重新撐起來。
「唐大哥。」他的聲音還帶著一點方才殘餘的沙啞,但那股氣已經不一樣了,「如果您真的想這麼做……我未來一定會成為您最好的助力。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您讓我打哪裡我就打哪裡。」
唐梧霖抬手在他肩頭拍了拍,力道不重,帶著一種兄長式的肯定:「不錯。以你的靈眸武魂,未來一定是一位比戴浩更厲害的將軍,好指揮官。」
霍雨浩的耳根微微泛了一點紅,但這一次他沒有低頭。
他直直地看著唐梧霖,目光亮得像是把方才那場碎裂又重新拼起來的東西全部投進了這一眼裡。
唐梧霖收回了手,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些已經被他掃得差不多的碗碟,又看了看霍雨浩面前那碗還剩下大半的涼湯,隨手把自己面前那碟沒怎麼動的醬牛肉推了過去:「把這碟吃了,光聽你說話了一頓飯,正經東西都沒吃幾口。」
霍雨浩低頭看著那碟醬牛肉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接了過來。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喉結滾動了一下,把那塊肉咽了下去。
唐梧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脖頸,把手裡的筷子擱回桌面上,偏過頭朝霍雨浩說了一句:「你慢慢吃,吃完早點回去休息。我先走了,還有些事要辦。」
霍雨浩嘴裡還含著半塊牛肉,含糊地應了一聲「嗯」,朝他點了點頭。
唐梧霖轉身出了食堂門,沿著走廊拐了個彎,繞到了食堂後廚的那扇小門前。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胖師傅正在灶台旁邊收拾案板,看見他進來便放下了手裡的抹布,笑呵呵地迎上來:「唐長老,您來得正好,我方才看天天和您膩在一起的銀色頭髮的小姑娘沒來,我就多備了一份,就想著您可能會過來取。」
他說著從灶台旁邊的保溫櫃裡端出一個大食盒,食盒是深色的漆木做的,蓋子扣得嚴實,邊沿還在往外滲著細細的熱氣。
胖師傅把食盒擱在案板上掀開蓋子,露出底下幾碟碼得齊整的菜。
一份清蒸銀骨魚,火候剛好,魚身表面鋪著細密的薑絲和蔥段,銀白色的肉質在熱氣里微微泛著油光。
一份紅燒鐵脊骨肉,醬色油亮,每一塊都切得大小勻稱,湯汁收得濃稠,邊緣微微結了一層亮晶晶的膠質。
還有一小碟青玉筍尖,碧瑩瑩的,用高湯煨過之後又淋了一層薄薄的蜂蜜桂花汁,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唐梧霖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食盒蓋子重新扣好,拎起來掂了掂分量,朝胖師傅道了一聲謝,轉身出了後廚。
他拎著食盒穿過暮色中的校園,沿著那條已經走了無數遍的青磚小路拐回了宿舍樓。二樓走廊盡頭那扇門還亮著燈,暖黃色的光從門縫裡滲出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小塊溫吞的亮。
他走到門前屈指叩了兩下。
門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有人從床沿站起來,赤著腳踩過木地板的聲音。
然後門被從內側拉開了,古月娜站在門後,銀白的長髮散落著,發尾微微有些蓬鬆,像是剛睡醒不久。
她穿著一件素淨的月白色睡袍,紫色的眼眸還帶著一點朦朧的睡意,看見門外站著的人時,那層霧氣便迅速散去了,彎起一個帶著笑意的弧度。
「哥哥?」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剛醒時特有的軟糯,「你回來了?」
唐梧霖把手裡那個大食盒往上提了提,朝她笑了一下:「嗯,給你帶了晚飯。」
他說著側身閃進門內,隨手把門帶上,把食盒擱在桌面上掀開蓋子。
熱氣從碟碗間升騰起來,裹著魚肉和肉骨特有的香氣,在暖黃色的燈光里氤氳出一小片溫潤的霧。
古月娜走到桌邊坐下,低頭看著那幾碟碼得齊整的菜,紫色的眼眸被熱氣熏得微微亮了一瞬。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清蒸銀骨魚送進嘴裡,嚼了兩下,腮幫子微微鼓起來,然後彎著眼睛朝唐梧霖笑了一下:「好吃。」
唐梧霖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吃著碗裡的東西,窗外最後一抹暮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夜色像水一樣從窗台邊沿漫上來,把整間屋子籠進了一種安安靜靜的暗調里。
古月娜夾第二塊魚肉的時候,動作微微頓了一下。她的筷子懸在半空中,像是被什麼極細微的感知輕輕絆了一下。
她偏過頭,朝窗外某個方向極快地瞥了一眼,目光在那片濃重的夜色里停了一瞬,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把那塊魚肉穩穩地送進嘴裡。
唐梧霖正低頭給她倒水,沒有注意到她那一瞬間的停頓。窗外那棵老槐樹的枝葉在夜風裡輕輕晃了一下,又恢復了靜止。
他倒好水把杯子擱在古月娜手邊,又坐回椅子上,才開口問了一句:「明天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打算去我的鍛造室待一天。陳叔跟我說了新到了一批礦石,我去看看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