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梧霖聽完這話,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拍,然後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裡那張泛黃的開除通知紙頁,嘴角彎了一下。
他伸手從自己袖中摸出一支細筆,筆尖在那張紙的空白邊沿落下去,手腕輕輕一勾,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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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梧霖」三個字寫得不算太規矩,筆畫之間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利落和隨性,不過筆鋒收得住,落筆乾脆。
他又在名字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建議編入一班。」
寫完之後,他把筆收回袖中,把那張紙重新折好,連同筆跡一起遞還給謝慕:「拿著這個,直接去教務處辦入學手續就行。今晚先把住處安頓好,明天一早到外院教學樓一樓的階梯教室報到,會有人帶你去一班。」
謝慕接回那張紙的時候,手指微微有些發抖。
他低頭看著紙上那行字,看了好幾息,像是在反覆確認那確實是一行字,不是自己眼花看出來的幻影。
然後他抬起頭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用力地點了一下頭,聲音帶著一點被壓住的沙啞:「……謝謝。」
唐梧霖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很,像在說一件不值得放在心上小事:「不用謝,以後在學校里好好學就是了。你這個武魂值得下功夫,如果一年後你能夠在這個學院立足,那麼你就有資格成為我的隊友。」
謝慕攥著那張紙,又朝他彎了彎腰,然後轉過身,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朝著教務處那棟還亮著燈的樓走了過去。
他的背影瘦削而筆直,舊包袱隨著走動的節奏在肩頭輕輕晃動,很快就消失在了行政樓側門的燈光里。
唐梧霖站在鐵柵欄後面,目送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內,才收回目光。
他轉過身,踏上了通往海神島的那條青石小路。
夜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水草濕潤的氣息,把他袖口和衣擺上的灰都吹散了。
他回到海神島上的那間小木屋,推門進去,沒有點燈,摸黑走到床沿坐下,仰面躺了下去,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閉上眼,感覺自己的腦仁像被一根細針在太陽穴裡面輕輕戳著,又脹又疼。
他在黑暗裡躺了一會兒,又翻身坐起來,盤腿坐好,閉眼入定。
魂力在經脈中緩緩運轉了幾周天,把一天下來體內積攢的那些或躁動或疲乏的氣息梳理了一番,等覺得周身通暢了些,他才重新躺下去,扯過被子一角搭在肚子上,闔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海神閣的木門在晨光中被推開了。
唐梧霖穿著一件整潔的深色外袍,站在門內,目光掃過已經圍坐在長桌兩側的海神閣各位宿老。
穆恩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新沏的茶,茶湯正冒著熱氣,看見唐梧霖走進來,便微微頷首。
言少哲坐在下首,面前攤著一沓整理好的文書和名單,神色端正。
仙琳兒坐在對面,姿態比前幾回放鬆了一些,但腰背依舊挺得筆直,目光落在桌面某處,不知在想什麼。
玄子坐在靠窗的矮凳上,難得沒有啃雞腿,手裡捧著一杯茶,正低頭慢慢吹著水面上的浮葉。
其餘幾位宿老也各自落了座,面容肅穆,木屋裡的氣氛比前幾回開會時要沉靜得多,沒有竊竊私語,沒有交頭接耳,所有人都端端正正地坐著,等待著該開始的那一刻。
唐梧霖走到長桌一端那個為他空著的位置上,拉開椅子坐下來。
椅腿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木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坐定之後,目光環視了一圈屋裡所有人,然後開口,語氣平穩而清晰:「今天請大家來,這幾天我陸陸續續想了些,不一定都對,但接下來我會說出來,僅供參考。如有什麼問題,你們可以進行補充。」
穆恩點了點頭:「梧霖,說吧,我相信你所提出來的東西都應該是經過一些擺著面前的事情思考出來的,畢竟我們這些老東西離開一線很久了。」
唐梧霖點了點頭:「我先說我一直有個疑問,我承認咱們這樣做的初心肯定是好的,就是史萊克監察團的問題。」
唐梧霖緩緩的從儲物魂導器中拿出來,這麼多年來史萊克學院內院弟子傷亡名單。
「這些學生他們都是天才,如果沒有因為去執行這些任務,他們現在應該已經是至少封號斗羅級別的強者。」唐梧霖嘆了一口氣說道。
「可是因為這監察團的規矩,他們大部分是死在了半路上,我覺得對於如今邪魂師已經泛濫的問題,我們要做的是從根源上杜絕以及出動封號斗羅級別的長老去執行這些。而不是把這些所謂的責任,轉嫁給一幫還沒有畢業的孩子。」唐梧霖神情十分嚴肅的說道。
「可是邪魂師的問題十分的嚴重,咱們根本沒有辦法從根源上杜絕。」其中一個閣樓皺了皺眉頭說道。
唐梧霖點了點頭:「所以我想也使來各學院的召集和那個去按照歷史記載中的武魂殿一樣,為大陸平民覺醒武魂,一旦發現黑暗屬性或邪屬性武魂,將其納入學院特殊班級進行培養。如果未來走歪了,再殺之。」
「可是那幫子貴族可不會願意的。」言少哲沉默了片刻後說道。
唐梧霖冷笑一聲:「你是覺得史萊克學院壓不住那些人?」
「知道你想說什麼,是我們學院的生源95%以上幾乎都來自貴族,可這樣造成的原因是什麼?是因為大家沒有給普通人覺醒武魂的機會!甚至一個所謂的推薦信,就把他們的路堵死了。」唐梧霖神情十分嚴肅的說道。
「這就是我說的第二個問題,推薦信!」唐梧霖揉了揉自己的眉頭,眼神帶著幾分嚴肅。
「推薦信幾乎是由各大城主才有資格發,那麼我想問,史萊克學院到底是大陸的學院還是貴族們的天堂?我們是要培養出怪物天才,還是一個囂張跋扈的貴族!」
「忘記了當年唐三先祖他們為什麼不願意加入天斗皇家學院!」唐梧霖沉聲說道。
扯大皮的感覺還真不錯哈!
如果不是自己親生父親的死與唐三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