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口那盞魂導路燈的光暈被夜風搖碎了幾回，便徹底安靜下來了。
聚集在外面的人群陸陸續續地散了，有的被教務處的助理領著去安排臨時住處，有的在原地站了片刻，見確實等不到更多的訊息，便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唐梧霖本來已經轉過了身，靴尖朝著海神島的方向，腳下那一步卻遲遲沒有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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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自己靴尖前面那塊青石板縫隙里長出來的一株細瘦的野草，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晃，沉默了兩息，然後收回腳，轉過身，走到校門口側邊那條青石台階上坐了下來。
他雙手撐在膝蓋上，脊背微微彎著，目光落在校門外那片被月光和路燈交錯照亮的空地上。
台階上還殘留著白天日頭曬過的餘溫，隔著衣料貼在腿上，暖融融的，和夜風裡那股涼意撞在一起，倒也不太難受。
校門外只剩下了零星幾道人影。
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斜斜地鋪在地上，樹冠的輪廓被月光勾出一道毛茸茸的邊。
樹根下，那個穿著灰撲撲短褐的少年還靠坐在那裡，包袱擱在膝蓋上，手裡攥著那張泛黃的紙，正低著頭，指腹在紙頁邊沿來來回回地摩挲著，像是在不斷的給自己打氣。
他低著頭坐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目光穿過校門那道鐵柵欄的縫隙，落在台階上坐著的唐梧霖身上。
兩人隔著大約十來步的距離對望了一瞬。
少年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心裡做了什麼決定，然後抱著包袱站起身來，拍了拍褲腿上沾的草屑，邁開步子，朝校門口走了過來。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走到鐵柵欄前面時，他停住了，隔著那道半開的側門看向坐在台階上的唐梧霖，微微彎了彎腰，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過的平穩，卻還是漏出了一點緊張：「您好。我是來報名的。我手裡有周漪老師當年開出的開除通知。」
他說著，把手裡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雙手遞了過來。
紙頁泛黃，邊角已經起了毛邊，被反覆摺疊的痕跡在紙面上留下幾道深深的摺痕。
唐梧霖站起身，走下兩級台階，隔著鐵柵欄接過了那張紙。
紙頁被他的指尖接住的瞬間，他感受到了一股被長久攥握之後殘留的溫意，帶著少年掌心那點微薄的汗潮。
他把紙展開，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遍。
紙上的字跡確實是周漪的，那筆鋒凌厲而帶著幾分刻薄的味道，他已經見過了幾次了，不過那時候的自己看起來還是比較稚嫩的。
最下方落著周漪的名字和日期，算算時間，是十年前的事了。
他抬起頭來，目光落回面前這個少年臉上。
少年約莫十一二歲的樣子，身量偏瘦，膚色偏白，五官輪廓倒是生得清秀端正，帶著一種長期營養不良後透出來的薄薄蠟黃。
嘴唇微微抿著，下巴繃得緊，那雙眼睛卻格外的亮，帶著一種被磨礪過無數次之後仍然不肯熄滅的東西。
「你叫什麼名字？」唐梧霖把紙折好，沒有急著還給他，語氣自然地開口問了一句。
「謝慕。」少年的聲音比方才穩了一些，但尾音還是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繃，「感謝的謝，仰慕的慕。」
唐梧霖點了點頭，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上的內容，然後抬起目光，再次落在他臉上：「你的武魂是什麼？」
謝慕聽到這話，眼神里閃過一絲短暫的猶豫，像是這個問題他回答過很多次，每一次的回答之後都會迎來不太好的結果。
但他還是抬起雙手，掌心朝上，五指緩緩張開。
兩道光芒同時從他掌心亮了起來。
左手的是一柄匕首，通體呈瑩白之色，像是被月光浸泡過的玉石打磨而成，刃身上流轉著淡淡的光澤，單側開刃，刃尖微微上挑，帶著一股清冷而銳利的氣息。
右手的也是一柄匕首，通體漆黑如墨，刃身毫無反光，邊緣卻泛著極細極細的銀絲紋路，雙刃開鋒，像是一條蟄伏在黑暗裡的蛇，隨時準備彈出去。
兩柄匕首一白一黑，一明一暗，在他的掌心上方懸停著，相距大約半尺，彼此之間似乎有一種無形的牽引，像是兩塊被拆開的拼圖，冥冥之中在互相呼應。
唐梧霖的目光在那兩柄匕首上停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臉上那層淡然的倦色在那一瞬間幾乎要繃不住。
他盯著那兩柄武魂看了好幾息，才不動聲色地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差點浮到臉上的驚訝壓了回去。
光龍匕，影龍匕。
龍匕類武魂，雖然說是同一武魂的兩個形態類，不僅會有雙生武魂的毛病，而且還沒有雙生武魂的利。
但是這個武魂可以說潛力極其的恐怖。
這傢伙應該就是謝邂的先祖，而且光龍匕和影龍匕分開來算，更別說融合，如果融合起來的話，那可是時空之龍啊
「好武魂。」唐梧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帶著一種認真掂量過之後才給的肯定，「光龍匕和影龍匕，同類武魂能夠分化成明暗雙形態，這在整個斗羅大陸上都少見。你這武魂潛力很大。」
謝慕愣了一瞬，握著武魂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像是想問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唐梧霖看出了他那點欲言又止的意思，收回了目光，語氣放得更隨意了些：「你現在多少級了？」
謝慕把兩柄匕首收回了，重新攥了攥拳頭，像是要攥住那點突然湧上來的情緒，然後開口，聲音比方才穩當了些：「今年十二歲。現在……大概二十九級左右。」
唐梧霖摸了摸下巴，天賦不錯，如果能夠獲得冰火兩儀眼中的仙品藥草的話……
不過當時謝邂吸收的是哪個來著？
好像是望穿秋水露！
他說完這話，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早就習慣了被追問的平靜：「我的武魂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樣。光龍匕和影龍匕需要同時配魂環。所以……雖然我修為是二十九級，但是魂環幫我提升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