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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十大最強馭鬼者 · 第7位:葉真

  天幕上出現的第一個畫面是頂樓的大房間。落地窗,真皮沙發,四面牆全是柜子,柜子里一整排一整排的動漫手辦,齊到天花板,玻璃擦得比鏡子還亮。房間正中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身古裝戲服,頭髮散著,手裡捧著一盒牛奶,正在對著一排手辦念念有詞,好像在和誰商量什麼大事。

  天幕上浮出兩個字:葉真。

  他是靈異論壇的老大,總部預設的大海市負責人。整個靈異圈都知道他是個中二病人:喜歡看動漫,喜歡買手辦,喜歡在開戰前說一句意義不明的話,平時以「大哥」自居。可靈異圈還有一句話幾乎沒人敢當面說:他大概是整個亞洲最難殺死的人。

  他駕馭的那隻鬼叫替死鬼。它的能力很簡單——把落到葉真身上的死,原樣搬到另一樣東西上。刀砍過來,被砍碎的可以是手辦;靈異入侵,被吞掉的可以是背後的一片林子;連他自己體內的厲鬼復甦,都能被這隻鬼轉出去。整個靈異時代里,幾乎所有高階戰力都慢慢變成了非人的東西,只有他還活在一具真真正正的人的身體裡。這也是他的排名能壓過許多隊長級馭鬼者的原因:他的上限不在力量上,而在於他能一直活著,一直往上疊。

  天幕的光忽然抖了一下。畫面切進一間養老院的走廊。那時他還不是大哥,只是一個和同學一起來做義工的高中生,手裡拎著一袋水果。走廊盡頭傳來柜子被推開的聲響——有個同學摸進雜物間,搬開了一隻舊木箱。

  木箱開啟的那一瞬間,走廊里的燈全滅了。

  接下來的畫面,天幕放得極慢。養老院裡的老人一個接一個倒下,葉真衝進雜物間,想把那隻箱子燒掉,火苗剛起來,箱子裡的東西就順著他的手往上爬。他沒有死在火里,可他那幾個同學沒有走出那棟樓,包括那個總是站在最前面、說話最響的女孩子,馮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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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回到那個女生和他最後一次說話的時候。

  「葉真,你又不喝牛奶。」

  「我不愛喝。」

  「那你喝一口,就一口。」

  「行行行,我喝,別念了。」

  那一晚,他抱著那隻箱子從樓頂跳了下去。

  他沒有死,反而在昏迷里誤打誤撞把那東西駕馭住了,還讓它當場宕機。等他醒過來,大海市的負責人阿武坐在床邊,什麼也不解釋,只用一句話把他後面的十年都封了起來。

  「從今天起,你叫什麼名字,你幾歲,你為什麼住在這裡,你喜歡的女孩子長什麼樣,這些都不記得了。這是為你好。」

  「那我記得什麼?」

  「你記得你是一個很厲害的人,記得動漫很好看,記得手辦值得買。」

  於是靈異圈就多了一個捧著牛奶盒、張口閉口喊大哥的中二病。他後來給自己配了一把劍:把一隻直視必死的鬼和一隻觸碰必死的鬼,硬生生砸進一根動漫周邊模型劍里——這把劍後來在整個靈異圈裡都很有名,因為它不可直視,也不可觸碰。

  天幕往下走,走到鬼郵局那棟樓。那一次他吃了大虧:被鬼童咬傷,又被楊間用柴刀捅穿了心臟。可他沒死,靠替死鬼活了下來。後來在六層鬼域裡,楊間把那根棺材釘用在了他身上——那是全書最不講道理的一件靈異物品,誰被釘上就是誰。那一釘把他按在地上,讓他作出了整本書里最出名的一個姿勢,從此「一條死狗」這四個字就跟著他。三天後總部派人來調停,帶著三支紅燭和一把鬼剪,把兩位最頂尖的戰力隔在兩邊。

  「兩位打完了沒有?」

  「沒打完。」葉真躺在地上,胸口有個洞,「我還能再替他一次。」

  「不打了。」楊間把槍收起來,「再打下去,死的是大海市。」

  再往後,他上了那趟幽靈船,從船上帶回來一個舊娃娃。那娃娃帶著和人皮紙相似的本事,能替他擋一次必殺——從那天起,連棺材釘都未必能傷到他。

  天幕上還放了那把劍的來歷。靈異圈的武器多半是從舊時代留下來的東西,他那把不是。他先找了一隻「直視必死」的鬼——只要有人看到它,就會觸發必死的規律;又找了一隻「觸碰必死」的鬼。他把這兩樣東西按在一起,硬生生砸進一根動漫周邊的模型劍里,做出了一件整個靈異圈都沒見過的東西:那把劍不能看,也不能碰。他後來帶著它出現在很多場合,很多時候根本不用出手,對面看一眼就得先想著怎麼活下來。

  天幕上還留著靈異論壇的一幕。那是他從一群網友手裡接過來的東西,最後被他做成了大海市的半個地下秩序:他管著人,也管著訊息,誰家出了事,論壇上第一時間就有人報。他手底下有個叫司徒夠強的負責人,跟他結拜過,他送過對方一隻奧特曼手辦當禮物。

  天幕再往下放,是他的記憶解封那幾天。他坐在頂樓,把柜子里的手辦一件一件取下來,又一件一件擺回去,擺到最後一件的時候停了手,因為他終於想起這些東西是從哪一年開始買的。他的記憶里那個女孩子還站在養老院的院子裡,沖他舉著牛奶盒。那段時間他整個人垮了下來,誰都不見。

  楊間去看過他一次,用鬼夢讀到了他埋在最裡面的記憶——包括他為什麼會喝牛奶。真相是:他本來並不喜歡牛奶,只是因為記憶里的馮思思總叮囑他喝,他才把這件事記了下來,一直記了十幾年。後來他戒了動漫,收了手辦,不喝牛奶,只喝清水,一個人搬去城郊的莊園住,把自己活成了一把披著頭髮、握著劍的樣子。

  國戰那一年,他作為外援進場。他一個人衝進國王組織的陣里,打潰了三支小隊,殺掉了一位代號「殺手」的國王——那個人慣用一把被靈異浸過的刀,死在他刀下的馭鬼者超過二十個。有人問他為什麼不躲,他回答得很實在。

  「躲什麼。我身上能替我死的多得是。」

  天幕上還有一段是他修行之後的樣子。他把頂樓的手辦櫃鎖上,把房間裡的漫畫收進箱子,一個人搬到城郊的莊園去住。去過的人說那間屋子乾淨得像沒人住過,桌上只有一杯清水。他每天做的事就是出去處理事件,然後回來坐著。他不再喊大哥,也不再跟人開玩笑,頭髮散著,手裡握著那把劍,一個人坐著的時候,像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

  天幕上最後留著他一個動作:他把一盒沒拆開的牛奶放在窗台上,轉身走了出去。窗台上那盒牛奶後來一直放在那兒,落了一層灰,始終沒有人開啟。

  天幕上還留著一句關於他的定位:在整個靈異時代的高階戰力里,活人體質的就那麼幾個,他是其中最能打的那一個。別人靠不斷換身體、不斷把自己變成別的東西來變強,他靠的是把該付的帳一筆一筆轉出去——轉到手辦上,轉到林子上,轉到一個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拆開的舊娃娃上。

  天幕上浮出關於他的幾句記載,一行一行。

  「他是靈異論壇的老大,總部預設的大海市負責人,駕馭替死鬼。」

  「他能在把傷害和死亡轉移出去的同時,把復甦也轉移出去。」

  「他曾被那位鬼眼隊長用棺材釘按在地上,那是他唯一一次輸。」

  「國戰中,他單人擊潰國王組織三支小隊,擊殺『殺手』國王。」

  判詞落下:他把死亡一件一件搬到了別的東西上,唯獨那間養老院的走廊,他一次也沒有搬走過;他是靈異圈最難殺死的人,也是那個最想被人記住的人。

  第7位,葉真,盤點完畢。

  天幕緩緩合上,最後留下一行字。

  下一位,第6位——天幕亮起時會先出現一個還沒有出生的嬰兒,隔著母親的肚皮,和一個白頭髮老人的背影說話。那個人從娘胎里就是異類,也是這本書里第一個讓時間倒回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