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來了？！」
帝關上，孟天正渾身一顫，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上界的那些古老教主，更是驚得直接揪斷了自己的鬍鬚。
完美世界的法則殘缺，這是天地間最大的秘密。
是當年仙古紀元那一戰被打崩後留下的不可磨滅的創傷。
這件事，只有達到極高境界的巨頭才能隱隱察覺。
可是現在，洪荒世界裡隨便碰到的一個釣魚的漁夫竟然只用了一眼，就看穿了林天靈魂深處的殘缺！
這是何等毒辣的眼界？
這又是何等深不可測的境界？！
林天雖然不知道漁夫話里的深意，但他知道對方絕對是一個難以想像的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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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再次深深一拜，隨後小心翼翼地問道：
「前輩慧眼如炬，晚輩的確來自異界。」
「不知前輩名諱？」
「又達到了何等無上境界？也好讓晚輩長長見識。」
在林天看來，眼前這個人絕對是洪荒世界的頂級巨頭，說不定就是類似於仙王那樣的存在。
漁夫聽到林天的話，卻是不在意的笑了笑。
只見他隨手將那條金鯉扔進身旁的竹簍里，語氣十分隨和。
「名諱早忘了，一介散修罷了，不足掛齒。」
「至於境界嘛……」
漁夫嘆息了一聲，眼神中流露出幾分苦澀與無奈。
「老道我資質愚鈍，在這條河邊苦修了足足三個元會，也不過才勉強混了個地仙的果位。」
「高不成低不就的，連去外面遊歷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這山谷里釣釣魚，混吃等死罷了。」
林天聽得有些迷糊。
他並不知道什麼是元會，也不知道地仙是個什麼概念。
只見他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敢問前輩，這元會……是多久？」
漁夫撫了撫鬍鬚，隨口答道：「一個元會，便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年。」
聽到這兒，林天也是當場愣在了原地。
而不僅是他，整個三千道州也是安靜了下來。
三個元會，那就是將近四十萬年！
活了近四十萬年的老怪物，在完美世界絕對是能夠俯瞰紀元更迭的活化石了！
結果在這人嘴裡竟然只是資質愚鈍？
林天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著繼續問道。
「那……前輩口中的地仙，在咱們這方天地，算是什麼級別的強者？」
漁夫有些奇怪地看了林天一眼，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白痴。
「地仙算什麼強者？」
「在老道這地仙之上，還有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大羅……」
漁夫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地念著一個個境界的名字。
每念出一個名字，林天的心臟就狠狠地抽搐一下。
而完美世界那些高高在上的巨頭們，更是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地仙！
聽名字帶個「仙」字，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境界。
結果在這洪荒世界的修行體系里，竟然只是墊底的存在？！
上面還有那麼多聞所未聞的恐怖境界！
而就在完美世界眾人被洪荒的修煉體系震得神魂顛倒，幾乎要懷疑人生的時候。
異變突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一股比之前暗金飛蟲恐怖了千萬倍的狂暴妖氣如同烏雲蓋頂一般，瞬間籠罩了整個山谷。
感受到這股妖氣。
前一秒還風輕雲淡，和林天談笑風生的漁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片。
他連那根紫竹魚竿和裝魚的竹簍都不要了，直接原地蹦了起來，雙手慌亂地捏著法訣。
「不好！」
「隔壁那座山頭的黑風妖王出來巡山了！」
「這老妖可是天仙境界的狠角色，老道我這小身板可不夠他塞牙縫的！」
漁夫一邊驚恐地大叫，一邊化作一道土黃色的遁光，「嗖」的一聲鑽進地底，跑得無影無蹤了。
只留下林天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河岸邊，在無邊的黑暗和恐怖的妖氣壓迫下，風中凌亂。
一時間狂風呼嘯，妖氣衝天。
只見原本寧靜的山谷中，也是在一瞬間化作了人間煉獄。
天穹之上，濃重的黑雲劇烈翻滾，遮天蔽日。
伴隨著令人作嘔的腥風，一張巨大無比的黑色熊臉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僅僅只是被那道目光注視著，林天便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都要停止流動了。
真一境的修為在這股恐怖的妖氣壓迫下，宛如風中殘燭一般，隨時都會熄滅。
「吼！」
突然，雲層中傳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緊接著，一隻長滿黑毛，大如山嶽的巨掌也是從天而降，並直直地朝著林天拍了下來。
這一掌僅僅只是最純粹的妖力凝聚，便封鎖了林天周圍所有的空間退路。
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我不甘心！」
關鍵時刻，只見林天雙目赤紅，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
身為上界頂尖大教的聖子，他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怎能甘心被一頭妖怪像拍蒼蠅一樣拍死？
他一口咬破舌尖，噴出一大口本命精血。
璀璨的神光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手中那把流轉著神性光輝的寶劍在精血的催動下，也是當即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
隨後，林天將全身所有的真神法力全部灌注於劍身之中，化作一道長達百丈的驚天劍芒，逆天而上，狠狠地斬向那隻拍落的黑色巨掌。
這一劍，傾盡了他的所有。
在完美世界的三千道州，這一劍足以將一條山脈劈成兩半，截斷大江大河。
然而在天幕畫面的轉播中，這道看似聲勢浩大的劍芒卻顯得那般微不足道。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那道百丈長的驚天劍芒斬在黑色巨掌那粗糙的皮毛上，竟然連一根黑毛都沒有斬斷，直接崩碎成了漫天光雨。
「區區螻蟻，也敢朝本王亮劍？」
只聽雲層中傳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緊接著，黑色巨掌去勢不減，摧枯拉朽般落了下來。
「轟隆！」
整個山谷劇烈搖晃，大片大片的山崖轟然倒塌，無數古樹被連根拔起。
那不可一世的上界聖子林天連一聲哀嚎都沒能傳出，便被這一掌結結實實地拍進了地底深處。
當黑色巨掌緩緩抬起，化作黑風消散在天際時。
原地只留下了一個深達數十丈的巨大掌印。
至於林天，早已連骨渣都不剩下了，徹底融化在了那片泥土之中。
【探索者林天，已死亡。】
短暫的停頓過後。
整個完美世界也是徹底炸開了鍋。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教老祖，古老道統的巨頭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了，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尊真一境的天驕，竟然連那老妖的一根毛都斬不斷？」
「天仙！那漁夫剛才說，這老妖是天仙境界！」
「這洪荒的修煉體系，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如果說前三個探索者的死亡，還能用他們修為低下，或者運氣不好來解釋。
那麼林天的死，則是實打實的境界碾壓。
……
仙域之中。
盤王手中的仙茶已經徹底涼透了，他卻渾然未覺。
敖晟仙王更是臉色鐵青，雙拳緊握。
他們再也無法用「蠻荒土著」，「血脈不純」這樣的藉口來麻痺自己了。
剛才那個頭戴斗笠的漁夫跑路時施展的土遁之術，蘊含著高深的大道法則。
那絕對是正統到不能再正統的仙家法術！
「地仙，天仙……」
盤王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
「敖晟道友，你還記得那漁夫剛才報出的境界嗎？」
敖晟仙王臉色難看，咬牙切齒地念道：「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大羅……」
每念出一個境界，兩位仙王的心頭就像是被重錘狠狠敲擊了一下。
在他們完美世界，真仙便已是能夠長生不死的存在，仙王更是俯瞰萬古的絕頂巨頭。
可在這個洪荒世界，那個活了將近四十萬年，擁有無盡壽元的漁夫，竟然只敢自稱地仙。
而且還自嘲是墊底的資質，連出門遊歷的資格都沒有！
「如果那漁夫說的是真的。」
盤王抬起頭，目光幽深地看著天幕。
「一個天仙境界的妖王，就能散發出如此恐怖的妖氣。」
「那這天仙之上的真仙，玄仙，金仙……又該擁有何等毀天滅地的偉力？」
「至於那最後的大羅……」
說到這裡，盤王的聲音戛然而止，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
因為他突然悲哀地發現，如果把完美世界的修煉體系套入洪荒。
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仙王，恐怕連那漁夫口中的「金仙」都比不上，頂多也就是個玄仙的層次。
在洪荒，他們甚至連稱霸一方的資格都沒有！
……
與此同時，另一邊，邊荒帝關。
孟天正挺拔的身軀彷佛在這一刻佝僂了幾分。
他望著天幕，久久無言。
身旁的幾位至尊更是面如死灰，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衝擊。
「大長老，我們是不是坐井觀天了？」
沉默了許久過後，一位至尊也是有些苦澀地開口道。
孟天正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絕望，也是希望。」
「你們只看到了洪荒的恐怖，卻沒看到那無垠的大道前景！」
「若是那漁夫所言非虛，這便意味著修行之路永無止境。」
「只要我們九天十地的人能夠在這等世界存活下來，帶回那裡的修煉法門和資源，別說對抗異域，就算是重塑仙古輝煌，又有何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