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竟然有這種專修肉身的恐怖種族?這簡直違背了修行的常理!」
哪怕是以體魄見長的凶獸一族,也需要依靠血脈符文來施展寶術。
可天幕中的那對父子完全就是憑藉純粹的物理力量,以力破法!
……
邊荒帝關。
孟天正挺拔的身軀僵在原地,滿頭白髮在風中微微凌亂。
他回想起巨漢剛才隨口說出的那句話,表情也是越發凝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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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們在東海邊打死了一條龍,晚上全族吃烤龍肉……」
孟天正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龍,那是何等高貴的生靈!
在完美世界,純血真龍位列十凶之首。
哪怕只是一鱗半爪現世,都會引發整個九天十地的瘋狂爭奪。
成年的純血真龍,那可是仙王級別的無上巨頭,能夠傲視紀元,俯瞰萬古的存在!
可在這個所謂的洪荒世界,在這個自稱「巫族」的種族口中。
龍竟然只是他們今晚的燒烤食材?!
難道說,只是一些血脈不純的龍種?這樣的話倒也說得過去。
畢竟完美世界中,也有很多有著龍族血脈的龍種,同樣會被當做肉食。
仙域。
盤王城深處,仙氣氤氳,瑞彩千條。
盤王端坐在一株古老的蟠桃樹下,手裡端著一杯仙茶,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蒼穹上的天幕。
對於下界孟天正的疑惑,他自然聽不到,但此刻他的心中卻有著相似的推斷。
「吃龍肉?」
盤王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坐在他對面的敖晟仙王更是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下界的螻蟻沒見過世面,被人隨意一句話就唬住了。」
敖晟仙王放下茶盞,語氣中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真正的純血真龍,乃是十凶之首,天生便銘刻著無上的大道寶術,肉身更是堅不可摧。」
「那對父子雖然天生神力,但身上毫無大道法則的波動,純粹只是靠著幾分蠻力罷了。」
「這種未曾開化的蠻族,連法力都沒有,拿什麼去破開真龍的護體仙光?」
盤王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敖晟道友所言極是。」
「依本王看,那所謂的巫族長老,撐死也就打殺了一頭帶有幾分稀薄龍血的蛟蛇或者偽龍罷了。」
「蠻荒之地的土著,見識短淺,把一條血脈不純的蛇蟲當成真龍來吹噓,倒也符合常理。」
兩位高高在上的仙王三言兩語間,便「合理」地解釋了這一切。
在他們看來,完美世界的修行體系才是正統。
那洪荒世界或許空間壁壘堅固,或許先天靈氣濃郁,造就了一批體魄強悍的土著。
但只要不懂得駕馭大道法則,終究只是一群空有蠻力的野獸罷了,上不得台面。
……
異域。
黑色霧靄翻湧的廣袤大地上。
安瀾單手撐著下巴,坐在黃金戰車上,眼神依舊冷漠如水。
「沒有法力,不修元神,原來是一群只會使用蠻力的莽夫。」
他之前還有些忌憚,但看到那對巫族父子後,心裡的顧忌反而消散了不少。
異域最重法則與大道。
在安瀾看來,體魄再強也有極限,唯有掌握天地法則方能不朽不滅。
「那巫族若是敢來我異域,我只需展開不朽領域,剝奪他們周圍的法則空間,他們便只能任人宰割。」
安瀾身旁,一位帝族至尊也是撫須輕笑。
「古祖明鑑。」
「這洪荒世界看來只是個未曾開化的原始之地。」
「環境雖然優渥,但裡面的生靈連最基本的修行體系都沒有建立,實在不足為懼。」
高境界的修士們,憑藉著自己豐富的閱歷,很快就為洪荒世界的現象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他們不再像凡人那樣震驚,反而多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心態。
想要看看這洪荒世界,到底還有什麼能入得了他們法眼的稀奇事。
……
與此同時,天幕上的畫面再次亮起。
【即將播放第四位探索者。】
這道提示音,將完美世界眾人的思緒重新拉了回來。
畫面一轉。
【上界三千道州,真一境天驕,林天!】
這一次,出現在畫面中的是一個面容俊朗,身穿華貴錦服的年輕男子。
真一境,也就是常人口中的真神。
在下界,這是足以稱宗做祖,點燃神火之上的強大存在。
即便是在上界三千道州,二十歲出頭能踏入真一境也絕對算得上是頂尖的年輕天驕了。
林天被傳送到了一個看起來十分清幽的山谷之中。
有了前三個人的慘痛教訓,林天剛一落地,根本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雙手快速結印。
他毫不猶豫地封閉了自己渾身上下所有的毛孔,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轉而採用內息。
他可是親眼看到那個叫李二狗的凡人,是怎麼被這裡的先天靈氣給活活撐爆的。
「不能貪心,這裡的能量等級太高,不是我現在能吸收的。」
林天在心裡暗暗告誡自己。
看到這一幕,三千道州的許多老教主紛紛點頭撫須,面露讚賞之色。
「不錯,這林天心性沉穩,沒有被眼前的機緣沖昏頭腦。」
「這才是咱們上界天驕該有的素質,比起下界那些莽夫強太多了。」
林天封閉了毛孔後,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打量四周。
他沒有放出神識,因為他怕自己的神識在洪荒世界驚動什麼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
他更沒有選擇飛行,而是老老實實地握著一把流轉著神光的寶劍,用雙腳在地上一步步試探著前行。
這裡的空間重力極大,但他畢竟是真一境的修士。
肉身早就經過神火的淬鍊,走起路來雖然有些吃力,但還能勉強應付。
林天順著山谷里的一條小徑,緩緩向前摸索。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周圍連一隻蟲子都沒有出現,安靜得讓人有些心裡發毛。
就在他以為這片山谷是一處死地的時候。
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
林天心頭一緊,握著寶劍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躲在一塊巨石後面,悄悄探出半個腦袋,朝著水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前方不遠處,橫亘著一條寬闊的河流。
河水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幽黑色,流淌的時候沒有濺起半點水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沉重。
而在河岸邊的一塊大青石上,正坐著一個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人影。
那人手裡拿著一根看起來十分普通的紫竹魚竿,正背對著林天,安安靜靜地垂釣。
林天屏住呼吸,仔細觀察著那個垂釣的人。
沒有法力波動,沒有法則環繞。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世俗漁夫。
但林天絕不會像那個陳風一樣愚蠢。
在洪荒世界,哪怕是一隻會吐火的野雞,一個七八歲的小孩,都擁有秒殺神火境的恐怖實力。
更何況是一個敢獨自在這種詭異河邊釣魚的人?
就在林天猶豫著要不要悄悄退走的時候。
那個漁夫突然動了。
他手中的紫竹魚竿微微一沉,隨後漁夫手腕輕輕一抖。
「嘩啦!」
一條巴掌大小,通體長著金色鱗片的鯉魚被魚線提出了水面。
金鯉在半空中劇烈掙扎,尾巴用力一甩,濺起了幾滴幽黑色的河水。
其中一滴河水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好巧不巧地落在了林天藏身的那塊巨石旁邊。
「吧嗒。」
水滴落地,發出一聲輕響。
林天原本並沒有在意,可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
只見那滴看似不起眼的水珠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竟然爆發出一股無法想像的恐怖重壓。
「轟隆!」
一時間,大地劇烈震顫。
以那滴水珠為中心,方圓十幾丈的堅硬岩石地面竟然瞬間塌陷了下去,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坑洞!
「嘶!」
見狀,林天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如墜冰窟。
不僅如此,就連完美世界中無數看著天幕的修士也是倒抽冷氣,頭皮發麻。
「那是一滴水?!」
仙域之中,原本還滿臉傲慢的敖晟仙王此刻也是猛地站起了身子,眼神中滿是駭然。
「一滴水,竟然重達百萬斤!」
「那難道是傳說中早已絕跡的一元重水?!」
盤王的臉色也變了,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雲淡風輕。
一元重水,那可是用來煉製無上仙器的絕佳神物,一滴就能壓塌一座山脈。
而在天幕的畫面里,那條寬闊無邊的黑色大河竟然全都是由這種恐怖的重水匯聚而成的!
那這河裡釣上來的魚,又該是什麼級別的怪物?
畫面中,林天已經被嚇得雙腿有些發軟了。
他想跑,但他知道在能夠在這種河邊釣魚的強者面前,逃跑只是徒勞的。
隨後,他也是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從巨石後面走了出來。
他收起寶劍,恭恭敬敬地朝著那個漁夫深深鞠了一躬。
「晚輩林天,誤入此地,驚擾了前輩雅興,還望前輩恕罪。」
林天的姿態放得極低,語氣中充滿了敬畏。
聽到聲音,那個頭戴斗笠的漁夫也是緩緩轉過頭來。
這是一個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眉宇間透著一股常人難以企及的滄桑與平和。
他看了一眼林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咦?」
「人族?」
漁夫上下打量了林天一眼,忍不住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好生奇怪的人族小輩。」
「你體內的氣血孱弱不堪也就算了,為何你真靈之中銘刻的大道法則竟然如此殘缺不全?」
「簡直就像是拼湊起來的碎瓷片一般。」
此話一出,林天也是當場愣住了。
而天幕之外,完美世界的九天十地,包括仙域在內。
所有的巨頭和老古董,全都在這一刻如遭雷擊一般,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