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帝關上的眾人也是如同醍醐灌頂一般渾身一震。
沒錯,機緣與危險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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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越恐怖,代表著那裡的造化就越逆天!
……
異域。
黑色霧靄之中。
安瀾的黃金戰車停駐在半空中,周圍的虛空因為他身上散發的恐怖氣機而寸寸崩裂。
此刻,他手中的黃金長槍正在發出一陣陣不安的低鳴。
「大羅……」
安瀾在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神複雜。
他是不朽之王,是異域的至高存在。
但他並不蠢。
那頭天仙境界的黑熊妖王,隨手一擊就拍碎了真一境的天驕,其實力已經穩穩踏入了完美世界的至尊領域,甚至隱隱觸控到了真仙的門檻。
一個巡山的妖王就有如此戰力。
那這洪荒的頂級大能,該強到什麼地步?
「古祖……」
身旁的一位帝族至尊咽了口唾沫,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安瀾抬起手,打斷了對方的話。
「無需多言。」
「這洪荒確實有些門道,但光憑几個低階的妖物還嚇不倒本王。」
安瀾冷哼一聲,恢復了那副睥睨天下的傲然姿態。
「前四個被選中的人,不過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廢物罷了。」
「若是能有一位我界的至尊降臨,定能在那洪荒中站穩腳跟,探清這方天地的真正底細。」
然而,就在安瀾話音落下之際。
天幕上的畫面在暗淡了片刻後,也是再次一亮。
【第一批探索者最終人選,即將播放。】
伴隨著這道宏大的提示音傳來,整個完美世界的所有生靈也是全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第一批的最後一人。
前四個全都慘死,無人生還。
這最後一個人,能否打破這個死亡魔咒?
【異域,帝族至尊,鄔焜!】
當這一行文字浮現在天幕上時。
異域的大地上頓時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哈哈哈!是我們異域的至尊!」
「鄔焜古祖可是我界赫赫有名的無上強者,距離不朽者也只差半步之遙!」
「太好了!」
「讓九天十地那幫廢物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強者風範!」
……
一時間,無數異域生靈皆是興奮出聲。
就連安瀾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鄔焜,不僅是一位至尊,更是出身於帝族,肉身強悍無匹,掌握著多種無上寶術。
有他出馬,定能揭開洪荒的神秘面紗。
……
很快,畫面一轉。
探索者鄔焜,憑空出現在了一座雲霧繚繞的名山大川之中。
這裡山峰鍾靈毓秀,瀑布如銀河倒掛,仙鶴在雲端飛舞,一派仙家氣象。
鄔焜剛一落地,便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空間重力和濃郁的先天靈氣。
但他冷笑一聲。
「區區天地壓制,也想困住本尊?」
他渾身氣血轟鳴,至尊級別的恐怖法力透體而出,強行撐開了一片屬於自己的法則領域。
雖然依舊無法像在完美世界那樣撕裂虛空,橫渡星河。
但憑藉著至尊的底蘊,他硬生生地克服了重力,雙腳離地三尺,貼著地面凌空飄浮了起來。
「看到了嗎!鄔焜古祖飛起來了!」
看到這兒,異域的生靈也是激動地大喊出聲。
前四個人連走路都困難,而鄔焜卻能御空而行,這就是至尊的含金量!
鄔焜傲立在半空中,貪婪地呼吸著周圍的先天靈氣。
他的肉身如同一個無底洞,瘋狂地吞噬著這些能量,經脈卻堅韌無比,絲毫沒有像那個凡人一樣被撐爆的跡象。
「真是個絕妙的修行寶地啊。」
感受著體內傳來的變化,鄔焜也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他環顧四周,目光很快鎖定在了正前方的一座巨大山峰上。
那座山峰高聳入雲,山頂隱隱有寶光流轉,顯然是一處靈氣匯聚的洞天福地。
「此地既然無主,那本尊便笑納了!」
鄔焜大笑一聲,化作一道長虹,朝著那座山峰疾馳而去。
然而,當他來到山腳下時。
卻發現前方的山門前,正趴著一頭通體雪白,體型宛如小山般的白牛。
這白牛雙眼微閉,嘴裡慢條斯理地咀嚼著一株不知名的靈草,對於鄔焜的到來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鄔焜停下腳步,神識一掃。
這白牛身上毫無妖氣,也沒有任何法則波動。
「一頭沾染了些許靈氣的蠢物,也敢擋本尊的路?」
鄔焜眼神一冷,至尊的威嚴不容褻瀆。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符文交織,化作一隻能擒拿日月的巨大光手朝著那頭白牛狠狠地抓了過去。
「給本尊滾開!」
光手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轟然落下。
然而面對這足以抹平一片大陸的至尊一擊。
那頭正在吃草的白牛卻只是停下了咀嚼的動作,隨後緩緩睜開眼睛,牛鼻子裡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哞~」
這聲音並不大。
但落在鄔焜的耳中,卻如同驚雷!
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波動順著這一聲牛吼,直接粉碎了那隻巨大的符文光手。
隨後,聲波如海嘯般席捲而過。
鄔焜引以為傲的至尊領域像肥皂泡一樣瞬間破滅。
不僅如此,他整個人更是如遭重擊一般狂噴出一口鮮血,直接從半空中跌落下來,重重地砸在山門前的石階上。
「你……」
鄔焜滿臉驚恐地抬起頭,渾身骨骼盡碎,連動彈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白牛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異界的至尊,口吐人言,聲音中透著一絲憨厚與不滿。
「我家老爺正在兜率宮裡煉丹,最煩有人在山下大呼小叫。」
「你這異界的蠻子,真是不懂規矩。」
兜率宮。
煉丹。
這兩個無比陌生的詞彙落在鄔焜的耳朵里,卻彷佛蘊含著某種壓塌萬古的魔力,震得他三魂七魄都在劇烈動盪。
鄔焜趴在冰冷的石階上,大口大口地嘔著鮮血。
他堂堂異域帝族至尊,曾經在兩界戰場上斬殺過無數強敵,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將他重創的竟然只是一頭看起來憨態可掬,毫無修為波動的白牛!
「本尊乃異域帝族!」
「豈能敗在一頭畜生手裡!」
鄔焜雙目赤紅,發出一聲嘶吼。
他猛地咬破舌尖,不惜燃燒體內最核心的至尊本源精血,強行換取剎那間的巔峰戰力。
轟隆!
一股毀天滅地的黑色氣焰從他體內沖天而起,化作一尊高達萬丈,生有千手千眼的恐怖魔影。
這是他這一脈的帝族法相,一旦施展,就算是同境界的至尊也要退避三舍。
「給本尊去死!」
鄔焜瘋狂地咆哮著,操控著那尊萬丈魔影,揮舞著上千條粗壯的手臂,狠狠地朝著山門前的白牛砸了下去。
面對這等足以毀天滅地的反撲,白牛卻連站都沒站起來。
它只是微微抬起頭,那雙碩大的牛眼裡閃過一抹人性化的無奈。
「唉,你們這些外鄉人,脾氣真是大得很。」
「擾了老爺煉丹,回頭童子又要扣我的口糧了。」
白牛嘟囔了一句,隨後漫不經心地張開牛嘴,朝著那尊從天而降的萬丈魔影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一口白氣吐出,輕飄飄地撞在了那尊萬丈魔影上。
就在接觸的剎那間。
那尊威壓滔天,凝聚了鄔焜所有至尊本源的帝族法相竟然連一息時間都沒能撐住,便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化作了一縷縷最原始的天地清氣,徹底消散在微風中。
「這,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鄔焜呆呆地看著半空中空蕩蕩的一切,眼神中滿是絕望。
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動作。
那口白氣在吹散了魔影后,也是余勢不減,輕輕拂過了鄔焜的身體。
僅一個照面,鄔焜那引以為傲的至尊肉身瞬間化作了一灘猩紅的血水,連一丁點骨渣都沒能留下。
白牛慢悠悠地站起身,甩了甩尾巴,走到那灘血水前。
它抬起寬大的牛蹄子,在地上隨意地扒拉了兩下,將鄔焜化作的血水均勻地掃進了石階旁的一小塊靈田裡。
靈田中央,一株長著九片葉子的紫色靈芝吸收了這灘至尊血水,葉片上頓時泛起了一層妖冶的紅光,長勢越發喜人了。
「這外鄉蠻子的氣血雖然駁雜,但用來做花肥勉強湊合。」
白牛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趴回石階前,閉上眼睛繼續打盹。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彷佛只是隨手清理了一團擋路的垃圾。
天幕上的畫面,定格在白牛那安詳的睡顏上。
隨後,冰冷的提示音響徹諸天。
【探索者鄔焜,已死亡。】
……
這一刻,完美世界徹底鴉雀無聲。
異域。
那片終年籠罩在黑色霧靄中的廣袤大地上,再也聽不到半點歡呼。
無數異域生靈跪伏在地,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恐懼。
那可是鄔焜古祖!
是帝族的至尊,是距離不朽者只有半步之遙的無上霸主!
竟然被一頭牛吹了一口氣,就化成了一灘用來澆灌野草的血水?
黃金戰車上。
安瀾的臉色也是有些難看。
只見他盯著天幕,握著黃金長槍的右手青筋暴起。
「一口氣吹散帝族法相……」
安瀾能清楚地感知到,那白牛吐出的白氣很不凡!
那種規則渾然天成,彷佛它本身就是大道的化身。
別說是一個至尊。
安瀾心裡很清楚,就算是他這位不朽之王親自出手,也不容易。
「兜率宮,煉丹的老爺……」
連看門的一頭牛都有這麼強的實力,那位在山裡煉丹的老爺又是何等存在。
難道…
逼近准仙帝???
……
仙域。
盤王和敖晟仙王對視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盤王的手指微微發顫,連聲音都失去了往日的威嚴。
「敖晟道友,你見多識廣,可知那白牛吐出的是何等神通?」
敖晟仙王深吸了一口氣,臉色同樣難看。
「那根本不是神通,那是天地初開時的一縷先天陰陽二氣,被那頭牛硬生生煉化進了肺腑之中。」
「它吹出的不是氣,而是完整無瑕的大道本源!」
說到這裡,只見敖晟仙王也是不禁搖了搖頭,苦笑連連。
「咱們之前還嘲笑那巫族是未開化的莽夫。」
「現在看來,在這洪荒世界裡連一頭看門的家畜在對大道的理解上,都達到了一種至高的地步啊。」
……
與此同時。
洪荒世界,太虛道宗。
懸空神山上,悟道茶樹在微風中搖曳生姿,落下漫天光雨。
通天教主兩根手指夾著一枚黑子,目光穿透了無盡虛空,正好看到了兜率宮山門前發生的那一幕。
他輕笑了一聲,將黑子落在棋盤上。
「大師兄倒是會精打細算。」
「首陽山外圍用來耕地的這頭白牛,成天聽大師兄講道,倒也摸到了太乙金仙的門檻。」
「這一口陰陽氣,吹得倒是有幾分火候。」
沈長淵神色從容,手裡拈著一枚白子,淡淡回應。
「太上道兄清靜無為,這白牛常年伴隨左右,沾染了些許聖人道韻。」
「對付一個下界來的毛神,自然是手到擒來的。」
通天教主捏著黑子,目光從首陽山的方向收了回來。
他看著對面的沈長淵,搖了搖頭。
「長淵道友,最近這洪荒天地間,似乎多了一些奇怪的來客。」
「這些人體魄倒是練得勉強能看,但元神卻異常薄弱,甚至連天機都不懂推演,修煉的路子偏得離譜。」
作為聖人,洪荒天地間發生的事情自然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雖然他們看不到什麼「天幕直播」,但那些憑空出現的異界生靈,就像是落在平靜湖面上的石子,盪起的漣漪第一時間就被聖人感知到了。
沈長淵神色依舊平靜。
他端起玉盞抿了一口茶水,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不過是一方殘缺世界掉進來的人罷了。」
「天地法則不全,自然只能走一些極端的路子,通天道友又何必在意幾隻螻蟻的去留。」
通天聞言,也是笑了笑。
「這倒也是。」
「只是覺得有些新鮮罷了。」
說完,通天便將心思重新放回了棋盤上。
而沈長淵放下茶盞,眼底卻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
別人不知道,但他這個穿越者卻心知肚明。
這些帶著殘缺法則氣息的人,分明就是完美世界裡的人物。
「把他們強行拉到洪荒來,看來這背後的機制有點意思。」
沈長淵在心裡暗自琢磨。
不過他並不打算插手。
他現在是高高在上的聖人,是一宗之主,只需要穩坐釣魚台看戲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