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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0章 極致的操作

  「出血了!」

  助手驚呼一聲,眼中露出一絲慌亂,而手中的止血鉗也立刻上前鉗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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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根血管的位置很深,被厚重瘢痕死死壓住,鉗夾根本無法精準到位。

  血液還在持續往外滲,視野很快被血染得模糊。

  台下監護儀上,患者的血壓數值開始緩緩往下滑落。

  眾人臉色都有些緊張,哪怕是下面觀摩的醫生們,也是被這一幕給驚到了。

  畢竟,瘢痕實在是太重,完全影響了這次的手術。

  如果處理不好,這次手術恐怕只能中止。

  不過,方知硯卻並沒有慌亂,他迅速開口道,「不要慌,先吸出積血。」

  護士快速遞上吸引器,負壓嗡鳴作響,不斷吸走湧出的血液,可只要一挪開吸引頭,滲血又會立刻湧上來。

  急診這邊,帶教組組長林峰眉頭擰成一團,低聲開口道,「方主任,情況好像不太對啊。」

  「這處血管被瘢痕包裹得太深,常規的止血,游離分離方案行不通,如果繼續強行剝離,很容易直接損傷主幹血管。」

  「一旦主幹破裂的話,恐怕會造成大出血啊。」

  「患者隨時可能出現迴圈崩潰,要是放棄分離,這次缺損就無法完成二期重建,手術被迫終止,那我們先前的治療,以及等待二次手術,不就毫無意義了嗎?」

  隨著林峰的話音落下,手術室的氣氛瞬間沉下來。

  監護儀滴滴的聲響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而幾個年輕醫師,手心甚至已經冒出冷汗了,所有人的心中都咯噔了一下。

  現在可以說是陷入了兩難的情況之中。

  硬剝,風險是致命大出血;停下,手術失敗。

  根本沒有折中穩妥的常規選項。

  麻醉師緊盯著監護螢幕,語氣也是越來越凝重。

  「患者血壓還在持續下降,已經逼近危險閾值了。」

  巡迴護士攥緊手中的器械,不敢發出多餘的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方知硯的身上,等待著方知硯的安排。

  越是最關鍵的時候,越是要冷靜。

  哪怕是方知硯,此刻眉頭也逐漸皺起來。

  但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死死地盯著被血霧半遮蓋的術區,大腦飛速覆盤術前的所有影像資料,回想患者一期手術的解剖結構。

  短暫的幾秒沉默,手術室內安靜得只能聽見儀器運轉的聲音。

  眾人的心也隨著方知硯的凝眉而變得突突狂跳起來。

  不過緊接著,方知硯就抬起頭來。

  「常規游離是肯定行不通了,我們換一個思路。」

  「放棄從瘢痕外側直接剝離血管,採用逆向的旁路離斷策略,先繞開這團緻密瘢痕團塊,從遠端的血管分支處,先把遠端的供血通路臨時阻斷,再切開瘢痕的外層纖維包膜。」

  「不直接觸碰血管本體,利用微小的間隙,把血管束完整地從瘢痕的牢籠里撬出來。」

  話音落下,一眾年輕醫生一個個登時驚呼起來,沒想到方知硯竟然會想到這種辦法。

  但旁邊的陸敬山卻忍不住道,「這個方法,風險極高。」

  「遠端阻斷,一旦阻斷時間把控出現偏差,遠端組織會發生缺血壞死,而且瘢痕包膜切開的深度極難拿捏,少有偏差就會直接割破血管。」

  「到時候出血會比現在更加兇險,這屬於冒險的備選方案,不是標準術式。」

  聽到這話,方知硯搖頭。

  「現在沒有標準術式可以選,如果再拖延下去,持續失血,患者的迴圈扛不住。」

  麻醉師也在旁邊點頭,「是的,患者血壓持續走低,最多留給我們幾分鐘時間。」

  方知硯不再遲疑,直接下達指令。

  「行了,不要廢話,準備實施這個方案。」

  「助手,幫我固定術區,嚴格控制阻斷鉗的時長,現在開始計時。」

  方知硯的語速很快,動作也很快。

  方案直接就啟動了,以至於旁邊的護士差點沒反應過來。

  但她還是迅速啟動秒表。

  助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阻斷鉗放置在遠端血管分支,精準完成臨時阻斷。

  只一瞬間,術區的滲血驟然減輕,原本被鮮血淹沒的視野終於重新清晰了。

  方知硯握著顯微手術刀,手穩得紋絲不動,在厚厚瘢痕外層包膜上,劃出一道很淺的切口。

  刀刃僅僅切入瘢痕纖維,刻意避開深處血管,每下一刀都極其克制。

  周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

  所有人都清楚,只要刀刃偏上一毫米,就會直接劃破那根脆弱的血管,局面會徹底失控。

  秒表滴答跳動,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方知硯一點點剝開瘢痕外層的硬殼,藉著切開後撐開的微小縫隙,用纖細的顯微剝離子,一點點把嵌在瘢痕內部的血管神經束,緩慢,輕柔地向外撬離。

  瘢痕纖維不斷被剪開,碎落的瘢痕組織被鑷子夾出。

  「注意,血管快要完全脫出瘢痕包裹了。」

  助手低聲提醒。

  就在血管束即將完整游離出來的一剎那,瘢痕邊緣一處細小的分支血管,被牽拉微微撕裂,又冒出一小股鮮血。

  「出血!」

  看到的一瞬間,方知硯眼疾手快,立刻用顯微縫線,快速做了幾針間斷縫合,動作乾脆利落,幾針過後,出血徹底止住。

  秒表顯示,阻斷時間卡在安全時限之內,沒有造成遠端組織缺血損傷。

  當那根原本被死死禁錮的血管神經束,完整地脫離瘢痕團塊,完整暴露在手術視野之中時,手術室里緊繃的那根弦,才稍稍鬆了下來。

  方知硯緩緩鬆開阻斷鉗,血液重新順暢地灌注回組織。

  監護儀上,血壓數值一點點回升,回歸到安全區間。

  「通了!」

  看到這一幕後,手術室內眾人恨不得歡呼起來。

  而此刻,方知硯自己額角都不由得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剛剛那一下,真是危險到了極致,這個方式,教科書上沒有寫,全是對解剖的極致把控,稍有一步出錯,後果不堪設想。」

  陸敬山心中唏噓,也忍不住在旁邊開口道。

  而其他年輕的醫師們,後背早已經被冷汗浸透,方才那短短几秒鐘,每一秒都好像在鋼絲上行走一般。

  方知硯長舒一口氣。

  而接下來,危機解除,手術回歸正軌。

  方知硯穩住心神,沒有廢話,繼續開展二期修復重建,修整缺損組織,完成吻合,將操作做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