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夏俊濤的聲音擲地有聲，整個人迸發著一種激昂的情緒。
「事實是那兩個患兒手術成功，在ICU觀察，按計劃進行術後監護。」
「原本已經快要恢復了，導致患兒死亡的真正原因，是誤食了毒蘑菇，父母悲痛欲絕自殺，也是因為誤食了毒蘑菇，這件事情，跟方醫生沒有任何關係！」
「但是被告將父母悲痛欲絕，服毒自殺都歸咎於方醫生的手術失敗，這叫質疑還是捏造？」
「而且，這一份舉報信，是在第一次舉報結果不實，被衛健部門要求舉證的情況下後補上去的，時間都在第一次舉報之後，足以可見被告居心不良！」
「另外，舉報者甚至都不清楚患者真正的死因，以及家庭關係。」
「連體嬰兒的父親早已經犧牲在了戰場上面，根本不是父母共同服毒自殺這一狀況！」
夏俊濤轉身，眼神憤怒地盯著面前的周庭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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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律師，你剛才說只是提出合理質疑，請問，四十七篇帖子，十二個不同ID，在同一時間段密集釋出相同內容，這個叫做公民監督，還是有組織的網路攻擊？」
周庭遠臉色一沉，有些懊惱地扭頭瞥了一眼吳媚。
這一點，他還真的反駁不了！
因為後補的這個舉報證據，簡直就是一手爛棋。
你說你舉報失敗，那就失敗了唄，沒什麼大不了的啊。
舉報失敗了你還繼續舉報，還說了一個舉報信後發生的問題，這不是腦子有病嗎？
不過仔細想想，也有可能那個時候吳媚是被衛健部門的人逼急了，沒辦法出的損招。
周庭遠心中嘆了口氣，沒有回答。
而夏俊濤則是繼續開口道。
「第二，關於公民舉報權。」
「沒錯，舉報是法定權利。但任何權利都有邊界。被告向衛健部門提交的分紅協議是偽造的，這已經超出了權利行使的範疇，進入了偽造證據，惡意構陷的領域。」
「偽造公章，偽造簽名，周律師，這不是舉報，這是犯罪！」
話音落下，夏俊濤從資料夾中取出了一份鑑定報告，向審判長示意。
「尊敬的審判長，這是公安部物證鑑定中心的檔案鑑定意見。」
「分紅協議上的簽名和原告本人簽名在筆畫走向，運筆特徵，連筆方式上均不一致，且檔案中的公章為拼接掃描件。並且，被告之前所提交的照片，也並沒有檔案的具體內容。」
「其中所陳述的上千萬分紅，實則為注入京城方知硯醫療補助基金會的資金。」
「衛健部門在調查結論中也明確標註分紅一事無證據支援，相關協議真實性存疑。」
「如此情況之下，屬於偽造證據。」
「周律師，請問你剛才說原告沒有主觀惡意證據，現在這算不算？」
話音落下，吳媚的辯護律師周庭遠迅速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回應起來。
「鑑定報告只能證明協議非原告簽署，不能證明是我方明知而偽造。」
「也有可能，有人偽造了協議後交給我方法務部門，我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提交了舉報材料。」
聽著這話，夏俊濤的臉上露出濃濃的笑容。
他早就等著周庭遠的這句話呢。
而周庭遠表情也是微微一僵。
夏俊濤這樣子，讓他覺得自己好像掉入了陷阱當中。
他甚至有些慌了。
「審判長，被告法務總監趙啟明先生今日在場，我方向法庭申請傳喚證據，被告公司內部郵件記錄顯示，趙啟明於十一月份發給吳媚的郵件中寫道，協議已處理妥當，簽字和章都找人弄了，這次舉報材料齊全，衛健那邊應該能立案。」
「請問周律師，這，還叫做不知情嗎？」
話音落下，旁聽席譁然。
法務總監趙啟明和吳媚兩人臉色驟變。
吳媚表情一沉，刷的一下子扭頭看向趙啟明。
趙啟明則是抓著桌上的礦泉水猛地灌了一口，以掩飾內心的慌亂。
至於辯護律師周庭遠，整個人已經直接炸了。
不是？
這都什麼啊？
為什麼別人都能拿到你電腦里的郵件啊，這他娘的不是開玩笑嗎？
你趙啟明腦子有泡啊，自己的郵件還能被人給弄走？
他同樣扭頭看著趙啟明，眼神中是難以置信。
而此刻的趙啟明，表情尷尬，甚至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郵件究竟是什麼地方來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才是偽證呢，這證據是從什麼地方來的？絕對不可能！」
趙啟明捏著自己的拳頭，表情有些憤怒地喊道。
「趙啟明先生，難道你不知道你的電腦長什麼樣子嗎？你不知道你的郵件裡面都有什麼內容嗎？」
夏俊濤冷笑一聲，眼神之中帶著濃濃的嘲諷。
這下子，連方知硯自己都是被震驚到了。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地方來的？
夏俊濤竟然能夠拿到這些證據？
難道他在雍容美業那邊有人？
方知硯滿臉驚嘆。
而夏俊濤也是回到了原告席這邊，同時壓低聲音沖著方知硯解釋道，「雍容美業在佳顏醫美內部安插了奸細，他們能做到的事情，我們一樣能做到。」
果然！
一聽這話，方知硯忍不住點了點頭。
這小子是真靠譜啊，得勁兒！
四周譁然，尤其是剛才趙啟明的反駁，讓審判庭有些騷亂起來。
審判長用力敲了敲錘子，「肅靜！」
此刻，夏俊濤再度站起來。
「我的話還沒有完，現在說到第三點，關於程序正義。」
「周律師剛才說，二十六歲做嬰幼兒腦腫瘤手術程式不合規，我方正式向法庭提交三份檔案。」
「第一，方知硯醫生的手術資質認證，這是今年東海省醫學會頒發的高難度神經外科手術專項授權，授權範圍涵蓋嬰幼兒顱內腫瘤切除術。」
「這裡面，有許恆等院士以及主任醫師的聯名擔保。」
「第二，方知硯醫生在京都醫院完成的所有手術記錄，無論是急診，還是心外，都有急診主任，心外主任等眾多醫生的擔保，並且術後隨訪均良好。」
「第三！」
夏俊濤的語氣驟然加重。
「根據《執業醫師法》第十五條規定，在上級醫師指導下，具有相應資質的醫師可以實施與其技術水平相適應的手術。」
「方醫生的每一例手術，都有主任醫師的親筆簽名確認。」
「比如急診陸敬山，腦外沈振邦，骨科趙建華，甚至院長秦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