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方知硯眼中多少有些感動。
事實上,程序正義這件事情上,真正做到還是從自己來了京都醫院以後。
之前在江安市的時候,也就是一開始,何東方何主任會幫自己簽字。
有他的簽字,再加上丈母娘的擔保,其實也勉強算是程序正義了。
但是手術到了後面,自己進行的各項手術越來越誇張,甚至都已經超過了何東方的能力時,他就已經放棄簽字了。
因為這些手術,別說是何東方簽字了,就算是他自己來做,都算是越級的。
畢竟他自己都做不了這些手術。
尤其是在省一院那邊做的幾個大型手術,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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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幼兒惡性腦腫瘤,那手術都已經是世界第一例了,找誰指導啊?這不是鬧嗎?
唯獨是來了京都醫院以後,在陸敬山的教訓之下,方知硯知道了程序正義的必要性。
以後的每一場手術,但凡是超過方知硯許可權的,陸敬山都會為他簽上字。
之前方知硯還覺得沒什麼必要。
可是隨著舉報信事件爆發之後,方知硯深刻地明白了未雨綢繆是多麼重要的一個行為。
正是因為陸敬山的簽字,才會讓夏俊濤在此刻的法庭上,對周庭遠等人發出質問。
「周律師,你剛才說程序正義呢?」
「現在我告訴你,這,就是程序正義!」
「白紙黑字,每份都有簽字,有日期,有存檔。」
「反倒是貴方。」
夏俊濤緩緩抬頭,眼皮子一掀,露出一抹嘲諷。
「偽造檔案,捏造事實,有組織的誹謗,這叫程序正義嗎?這叫程式濫用!」
聽著這話,旁聽席眾人聞言紛紛叫好,一個個甚至忍不住鼓掌起來。
審判長有些無奈,但為了法庭的秩序,他還是用力敲了敲錘子。
「肅靜,肅靜!」
「被告,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話音落下,法庭這才是稍微安靜了幾分。
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了被告那邊。
此時被告一方,已經開始互相推諉起來了。
沒有別的原因,就因為夏俊濤所呈現出來的那個郵件證據。
這種證據的出現,直接讓被告這邊慌了。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肯定是有內奸,但關鍵問題是,誰是呢?而且這個內奸知道多少呢?
如果接下來的反駁還被這個內奸的證據給反擊了,那麼,還有辯駁的必要嗎?
尤其是趙啟明,身為法務總監,他手裡的東西被人給弄出來,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連周庭遠都對他有些無語起來。
可法庭上的程式還得繼續。
面對夏俊濤的逼問,周庭遠在心中長嘆一聲,沉默三秒後,他轉換策略,聲音也變得溫柔,甚至是充滿了情感色彩。
「夏律師,我承認我方在某些流程上確實有不嚴謹之處。」
「但您有沒有想過,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用顛覆性的術式治療嬰幼兒惡性腦腫瘤,萬一出了事故呢?萬一呢?」
「我們提出的質疑,本質上是對患者安全的擔憂,這難道不是一個醫療從業者應有的謹慎嗎?」
說著,他轉向旁聽席,語氣懇切。
「我們雍容美業也在做醫療,我們對每一台手術都如履薄冰,舉報方醫生,雖然有方式方法的問題,但出發點是好的。」
話沒說完呢,夏俊濤直接打斷了他。
「周律師,您的話,單純只是狡辯而已。」
他聲音不大,但好似一柄精準的尖刀,就這麼切入了周庭遠的煽情敘事之中。
事實上,周庭遠的這些話,著實是可笑得很。
因為方知硯如果不做那個手術,孩子的後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在死亡和一線生機面前,你選擇等待死亡還是選擇一線生機?
那肯定是一線生機啊。
包括連體嬰的問題也是一樣。
那都是必死的情況下,方知硯硬生生給他們拼出了一條命。
這種事情你拿來質疑,拿出來舉報,周庭遠,你沒有心!
「周律師。」
夏俊濤心中有些憤怒,因為面對這樣的律師,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但凡當年有方知硯這麼一個人站在自己的面前,跟自己說,我可以給你母親手術,只有一線生機,你做嗎?
那夏俊濤一定會選擇做手術!
也正是因為幫方知硯尋找證據的這段日子,讓他更加深切地感受到方知硯這麼一個有擔當的醫生,帶給患者和患者家屬的,究竟是怎樣的希望。
所以,他不容許周庭遠在這裡胡攪蠻纏,攪弄是非。
「您剛才說萬一出了事故,那我來告訴您萬一之後發生了什麼。」
「方醫生主導的世界首例嬰幼兒惡性腦腫瘤全切術,患兒至今存活,術後發育評估正常。」
「方醫生主導的連體嬰兒顱腦分離手術成功,兩個孩子目前各項生命體徵平穩。」
「這兩例手術,已經列入中華醫學會神經外科分會年度里程碑案例,並且,方醫生憑藉這兩例手術拿到了諾貝爾獎。」
「你告訴我,在明知兩個孩子都能存活下來,甚至連中華醫學會,諾貝爾獎委員會都認可的東西,你在質疑什麼?」
「如果方醫生手術有問題,諾貝爾委員會為什麼給他頒發諾貝爾獎?」
「如果方醫生沒有資格,陸敬山主任,許恆院士,趙衛國院士為什麼願意每台手術到場簽字擔保?」
「你用患者安全做盾牌,可是你們的舉報導致方醫生在調查期間,京都醫院,佳顏醫美等十幾名原本預約手術的患者被迫取消或延期。」
「周律師,您保護的患者安全,究竟在什麼地方?」
「難道你不知道,對於如今讓方醫生治療的患者,每一個時間都不多了,你們所謂的舉報,浪費的是那些無辜患者的生命啊!」
話音落下,周庭遠徹底啞火。
他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無論是從大義,還是從法律來說,他這場辯護,都是失敗的,甚至是丟人的。
想到這裡,周庭遠有些泄氣地扭頭看向旁邊的趙啟明,眼神之中帶著濃濃的幽怨。
吳媚也是自知到現在為止,這場官司是必敗了,只能是嘆了口氣,有些頹廢地坐在椅子上。
看到這一幕,審判長微微點頭,同時沖著夏俊濤開口道。
「原告方律師,現在請你做最後陳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