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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9章 賭一把

  「當然!」

  方知硯沒有任何遲疑,直接開口道,「沒有細胞分選儀,那總有Ficoll分離液和玻璃柱層析柱吧?」

  「我給你一個圖紙,周主任,你今天晚上找人焊一個土質分選器出來。」

  這話一出,別說是周倫了,哪怕是旁邊的趙衛國都懵了。

  「知硯吶。」

  他抬手一擺,略有些無奈地詢問道,「你這東西,能上臨床?」

  「當然!」方知硯毫不猶豫地開口道,「GMP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說它合格,它就合格!」

  趙衛國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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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真沒想到,這臭小子,竟然狂到這種地步了。

  但,說是狂,其實也沒辦法,但凡中原能有屬於自己的裝置,也不需要使用這種不是辦法的辦法啊。

  正如當年先輩打小日子,要是有先進武器,誰還要用自制地雷啊。

  思索間,趙衛國繼續開口道,「可你怎麼判斷你這個東西能成功呢,你知道原理?」

  聽到這話,方知硯一擺手,「差不多吧。」

  「我有一種密度梯度離心結合尼龍毛柱富集法。」

  趙衛國聞言又是一愣,「你這個方法,我好像聽說過,但是,純度不夠吧?」

  方知硯輕輕點頭,「是的,它確實純度不夠,但,只需要在緩衝液裡面加入百分之二的人血白蛋白和EDTA,純度就能從百分之七十五拉到百分之九十二,這就夠用了!」

  話音落下,趙衛國又是一陣茫然。

  他實在是難以理解,自己這個徒弟,究竟在自己的大腦裡面,將這個計劃推進到了什麼地步。

  怎麼連這種細節性的問題,他都能夠輕飄飄地解決呢?

  不過,方知硯話音不斷,繼續沖著旁邊的裝置科主任周倫開口道,「現在,我需要分選柱,新的不需要,舊的行不行?」

  「舊的,別的科室也有用啊。」周倫有幾分無奈。

  「我總不能從別人手裡搶吧?據我所知,還有三根分選柱,被我們院腫瘤科副主任趙銘給借走了,他要進行前列腺癌臨床研究加急。」

  方知硯嘴角一抿。

  他現在算是發現了,自己但凡想要半點事情,那是步履維艱啊!

  每一步,都是困難!

  「趙銘主任?」方知硯在原地徘徊了幾步,眉頭一皺,同時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道,「你覺得我要是向他借用這三根分選柱,他會同意嗎?」

  周倫嘴角一扯,他不想說話,因為這件事情,不是他能夠負責的。

  東西已經借出去了,沒有往回要的道理,除非方知硯自己親自去。

  想到這裡,方知硯沒有絲毫猶豫,「行,那我待會兒去找趙銘主任,希望趙銘主任能夠給我這個機會吧。」

  「現在,我還有最後一個要求,我需要超速離心機,我記得我們院,應該有這個東西才對。」

  方知硯有些希冀地看著面前的周倫。

  這個東西,明顯沒有先前的那幾個裝置精細,醫院應該有才對。

  可此時裝置科主任周倫嘴角又是抽了一下,沒有回答。

  這一幕,讓方知硯的表情再度發生了變化。

  ?

  什麼意思?

  想要解決病毒載體,那就得需要超速離心機來進行純化,沒道理醫院沒有這東西啊。

  方知硯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周倫。

  天要我亡?

  真的步步都是艱難?

  周倫苦笑一聲,「醫院是有這個裝置,但這個裝置已經用了十年,轉頭早就壞了。」

  「用不了了啊。」

  「方醫生,我真不是不幫忙?你這幾個要求,都很高啊。」

  周倫一臉的無奈,話說到這裡,他甚至都對方知硯產生了愧疚感。

  人家要做的事情,這麼偉大,要求也不高,只需要自己提供這幾個裝置。

  可不是耗材短缺,就是轉頭壞了。

  這些問題,都是因為院內使用這些儀器的次數並不多,導致年久失修的緣故。

  這讓周倫此時心裡異常的無奈。

  而方知硯此刻已經徹底繃不住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師,眼神之中帶著濃濃的疑惑。

  這對嗎?

  這真的對嗎?

  是自己的問題?

  還是說運氣不好?

  難道,真的有時也命也的說法?

  不,絕對不可能!

  只一瞬間,方知硯便回過了頭,眼神發狠。

  什麼狗屁的時也命也?

  你不讓腦子看,老子非要干!

  踏馬地,轉頭壞了?老子不用你這狗屁的超速離心機了。

  老子用切向流過濾系統!

  方知硯深吸一口氣,再度看向面前的周倫。

  「周主任,中空纖維膜柱有沒有?四攝氏度冷櫃用的乙二醇迴圈液有沒有?」

  「這,這兩個有。」

  見方知硯又換了方案,周倫連忙點頭應下來。

  這是真有,再沒有的話,他就要一頭撞死在這裡了。

  「行,那就沒問題了。」方知硯點了點頭,「那我就用蠕動泵,中空纖維膜,冰水浴手工搭一套濃縮系統,產量雖然只有超速離心機的百分之七十,但時間能從三天壓縮到六小時。」

  見方知硯自信滿滿的表情,周倫看著他的眼神都有些複雜,甚至帶上了濃濃的尊重。

  從這小子的眼神里,周倫看到了一股子的狠勁兒。

  以前只說他天才,不管是什麼手術,只要能上台,那就是雲淡風輕,似乎沒什麼難度。

  可現在,當研究真正進入了超前,頂尖水平的時候,方知硯也不得不受制於技術水平,使用那些老舊,甚至是落後的土辦法,來進行研究。

  同樣是研究二代方法,里梅奧在全世界最先進的實驗室裡面,擁有成熟的研究體系和裝置。

  而方知硯,卻只能在京都醫院裡面到處手搓,一步步透過最基礎的辦法去得到最後的成果。

  兩者的差距,好似天上地下。

  拿什麼爭?

  用什麼比?

  憑什麼贏?

  意志?毅力?

  別說笑了,意志和毅力或許有用,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那就是狗屁。

  螞蟻的意念再強大,能從人的碾壓中活下來嗎?

  所以此時周倫看向方知硯的表情,已經帶著一種蒼涼悲壯的感覺。

  就好像方知硯的研究,註定會失敗。

  想到這裡,周倫已經徹底沉默下來了。

  雖然失敗的可能性很大,但是,萬一天佑中原呢?

  方知硯都創造那麼多奇蹟了,也不差這一個吧?

  於是,周倫不再廢話,「方醫生,你放心吧,裝置器材的問題,交給我,其他不敢保證,這幾個,我保證能給你湊齊了。」

  「只是這個分選柱,還得你自己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