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方知硯的話,克勞斯的表情也有些尷尬。
一句技術壁壘,讓他想起了不久之前,歐美這邊似乎就是這樣對付中原的。
技術壁壘這個東西,是真切存在的,所以歐美這邊經常在這件事情上面卡中原的脖子,並且樂此不疲。
可誰成想,一個小小的交流會上,竟然形式反轉,輪到中原的醫生對自己說一句技術壁壘。
這讓克勞斯的心中如何能接受?
還不等他說什麼來緩解一下尷尬,方知硯繼續開口道,「目前,國內外多項清醒開顱研究,均證實精細化功能定位手術,可大幅降低高危腦區手術併發症。」
「所以,我的成果是對該領域的極致突破,而不是學術漏洞。」
話音落下,克勞斯臉上青白交替,甚至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方知硯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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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自己倒霉嗎?
竟然碰上了方知硯這樣的中原醫生,提出一個質疑,不僅僅被他解釋清楚了,還順帶著回懟了一句,我比你先進,你不懂。
克勞斯沉默著。
而方知硯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四周掌聲雷動,哪怕是其他國家的人,也忍不住在此刻鼓掌。
嚴謹的解剖理論,完整的術中資料,貼合時代的前沿研究佐證,徹底堵死了克勞斯的一句資料修飾,也堵死了所有的質疑。
克勞斯的眉頭緊鎖,老老實實地坐下來,不再反駁。
掌聲持續了很久,直到方知硯抬手虛壓,示意眾人安靜下來之後,才是緩緩開口道。
「大家的質疑,其實我理解,我會在這裡一一解釋,所以,有什麼不懂的,大家儘管問,現在,問答繼續。」
方知硯也是煩了。
他懶得再說什麼學術交流。
這是學術交流嗎?
這是單方面的教學啊,你們拿著老一套的標準,老一套的準則,來質疑我的技術,這不太好吧?
既然你們想要質疑,那也不是不行,我給你們機會,但,接下來可就不是學術交流會了,而是學術教學會。
你們再質疑,那我就是教學你們。
聽到這話,眾人臉上的表情隱約也有些尷尬起來。
這叫什麼事啊?
沒必要吧?
咳!
眾人咳嗽了一聲,原本想要舉手質疑的幾人,此刻突然又把手給放下來了,似乎不想問了。
可是,方知硯又怎麼能這麼輕易地讓他們停下來呢?
來都來了,你們是什麼目的,我清清楚楚。
這能讓你們就這麼離開?
所以,方知硯臉上帶著笑容,直接點名之前舉手的羅南·道爾頓。
他跟克勞斯同樣來自慕尼黑。
說句不客氣的,說不定兩人先後舉手,就是想要給方知硯來一套組合拳。
現在看到方知硯勢頭很猛,兩人準備停下來。
可方知硯如何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笑眯眯地指了指羅南·道爾頓,緩緩開口道,「先前羅南教授似乎也是有問題要問的,現在還有嗎?」
羅南臉上露出一抹窘迫。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方知硯,隨後緩緩起身。
「是,我確實是有幾個問題,為了諾獎的公平和公正,還是希望方醫生能夠如實地回答我。」
說著,羅南開口道,「據我所知,目前方醫生做的連體嬰兒分離手術只有兩例,而中原醫生做的手術,可遠遠不止這些,其他人的手術,都以失敗告終。」
「只有方醫生你的手術成功了。」
「其實我很想詢問一下,您如何證明,您這例手術的成功,不是偶然性?畢竟,真正資料透明的手術,其實只有和小日子合作的那一個手術罷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中原這邊的醫生一個個臉上的表情都是精彩得很。
方知硯這個位置,是真的難做啊。
活該他能拿諾貝爾獎,也活該他能爬得這麼快。
就這麼一連串的幾個問題下來,但凡換個醫生,恐怕都不能回答得如此精準,如此完美。
方知硯所展現出來的能力,真是讓人折服。
畢竟,羅南這話的言外之意,那不就是說方知硯報導的成功案例,其實可能性很低,屬於那種萬里挑一的運氣好,而不是真的有實力。
又或者說,他的成功,是不可複製的。
方知硯嘆了口氣,他盯著面前的羅南,沉默了兩秒鐘。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像是一根繃緊的弦。
片刻後,方知硯開口了,聲音平靜,並沒有任何的擔心和慌張。
「羅南教授,我不得不承認,你說得對。」
「在我的生涯裡面,其實做的連體兒分離手術只有兩例,正如我之前所說,我的資料,不僅僅來源於我自己,還包括整個中原其他醫生共同的努力。」
「所以我現在這些成果,離不開他們的理論支援。」
「他們的病例,時間,方案,年齡,嚴重神經功能障礙發生率等等各種資料,確實如你所說,都是失敗的。」
「但,這並不代表著我只挑選了成功的例子來證明自己。」
「成功,終究會有第一個,申報諾獎的時候,我提交了哪一個,就是因為諾獎評委會要求提供最能代表技術突破的案例。」
「我認為,有了一,就會有二。」
「所以,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可以做更多的手術,創造更多的成功病例。」
「但,我也希望各位明白,醫術不是魔術,從來沒有人會說自己的手術能百分百地成功,我們只能說,自己的資料,是百分百真實的。」
說著,方知硯看向了羅南。
「羅南教授的問題,我承認,目前只有這一個成功案例,但這絕不代表著我只挑一個成功案例去說。」
「在接下來的日子之中,我會帶著更多的成功案例來給大家證明我的能力。」
羅南無言。
他的話,有些挑刺,可即便如此,方知硯此刻也是十分禮貌地回復了。
這讓他無言以對。
學術是需要競爭的,但絕對不需要無序,惡意的競爭。
自己的提問,其實是為了質疑而質疑。
可這樣的情況下,方知硯竟然都沒有生氣,這就讓羅南此刻有些感動了。
這傢伙,好吧。
「抱歉,方醫生,希望我的問題沒有對你造成困擾,我的問題,可能有些不理智,還請你見諒。」
羅南展示了自己的態度。
而方知硯也是輕輕點頭。
討論會,似乎陷入了安靜之中。
而接連這麼多問題下來,時間已經不早了。
作為主持人的林彥迅速起身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