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高立群,正被眾人簇擁著從陸敬山的辦公室出來。
他前段時間一直在國外調研,考察,學習國外先進的管理經驗,操作,研究,就是想要全力打造京都醫院急診綠色通道。
昨天剛剛回國,主要也是因為受邀擔任明天名刀賽的評委。
而亞洲這邊舉辦亞洲名刀賽的事情,他也已經知道了,並且也是他力主答應下來的。
此刻的他,臉上帶著嚴肅的表情,整個人不怒自威。
「我這次回來,有兩件事情要做,一個是將新國那邊急診的標準化流程搬到我們京都醫院來。」
「打造一個符合我們國情的專有急診標準化綠色通道。」
「第二個,便是名刀賽的選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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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名刀賽,我會代表我們京都醫院擔任評委,話說我們京都醫院這邊參賽的代表醫生是誰?」
高立群不苟言笑,聲音很凝重,帶著幾分壓迫感。
旁邊跟著的陸敬山頓了一下,解釋道,「是普外那邊的劉星浩帶隊,另外其他幾個外科室都有派人參加。」
「我們急診沒有?」高立群眉頭一皺,似乎有些不滿。
陸敬山猶豫起來。
急診是一個比較繁忙的科室,大部分情況下,都是應急處理。
按照高立群如今打造的急診標準化綠色通道,急診接到人之後,一般會簡單處理後,邀請各科室的人來處理。
換句話說,急診很緊急,主要負責搶救,什麼都會一點,但,什麼都沒有專科的精,沒有專科吃得透。
當然,各個醫院情況不一樣,總之,京都醫院是這樣的。
所以這次急診這邊並沒有派人參加。
但,只是沒有人代表京都醫院參加。
代表別的醫院參加的嘛,其實還是有一個的。
「我們急診有一位,叫方知硯參加,但,他是代表江安市聯合醫院參賽的。」陸敬山開口解釋著。
話音落下,高立群腳步一頓,有些錯愕地看向他。
「你在講什麼東西?」
「我們院的人還能代表別的醫院參賽?」
陸敬山臉上露出一絲尷尬,「有是有,這件事情,說起來就有些尷尬了,是趙院士挖過來的學生。」
當下,陸敬山一五一十地把方知硯的名字給說出來,高立群臉上這才是露出恍然的表情。
「哦,原來是這個小伙子,我聽說過他的名字,聽說他很年輕啊,今年是不是剛滿三十?」
陸敬山一頓,微微搖頭,「不啊,畢業一年,二十五六歲。」
話音落下,高立群眼中的恍然變成錯愕。
「這麼年輕?」
「是。」陸敬山繼續點頭,同時壓低聲音開口道,「就是因為年輕,所以才前途無量啊。」
「這麼前途無量,在我們急診?」高立群自己都有些吃驚。
這麼厲害的小伙子,甘心待在急診?
急診這活兒,說實在的,設計覆蓋範圍廣泛,但並不精。
醫學上,想要取得足夠的成就,那就得專科,精通才行,所以高立群對此極為不解。
「這個嘛。」陸敬山低下頭,突然笑起來,「是醫務處那邊搞的鬼,也跟這個名刀賽有關係。」
陸敬山當下又把劉星浩跟方知硯之間的恩怨說了一遍。
至此,高立群總算是明白了方知硯會出現在京都醫院急診的緣由。
「那他願意待在急診嗎?」高立群最後問了一句。
「願意。」陸敬山點頭,「小伙子心態好得很,說以前就是乾急診的,親切。」
「好,那敢情好!」高立群大喜。
這樣的好苗子,又願意待在急診,這他奶奶的,天賜急診的好苗子啊。
「哈哈哈,不代表京都醫院參加名刀賽不重要,人在我們京都醫院,在我們急診,那就最好不過了!」
「走,他現在在哪兒呢?我要去見見他。」
陸敬山聞言看向旁邊的帶教組長林峰,林峰連忙回應道,「在手術室,剛才接到一個患者,說是創傷性半體離斷,方知硯正在處理。」
「什麼?半體離斷?」
眾人對視一眼,眼中露出一絲震撼。
「走,我們一起去看看!」
同一時間,手術室內,方知硯正在縫合大隱靜脈製成的靜脈管道。
九十六針,每一針的間距均勻,進針角度一致,打結的力度甚至被他練成了肌肉記憶。
整整四十分鐘,九十六針完美結束,沒有一針需要返工。
這樣精細,繁雜,耗費心神的動作,讓在場所有人驚嘆不已。
同樣的操作,放在他們身上,他們可不敢保證自己一針都不需要返工,這樣的天賦,又在這樣的年齡,真是讓人羨慕啊。
靜脈管道製成後,便到了第三步,修補主動脈。
假性動脈瘤被方知硯小心翼翼地切開,露出了裡面真正的破口。
那是一個長約三厘米的縱向撕裂,方知硯仔細看了一眼,沒有選擇切除後進行端端吻合,而是選擇了心包補片修補。
「為什麼這樣做?」
血管外科的周遠志愣了一下。
「因為張力太大,會導致術後破裂風險高。」方知硯頭都不抬地回應著。
這種老成持重,謹小慎微的性格,看得旁邊周遠志側目不已。
這小子,才這個年紀,就已經如此老道了嗎?
怎麼感覺自己這大半輩子白活了呢?
都不如眼前這個小年輕嗎?
周遠志心中嘆了口氣,不過還是看向巡迴護士,「去拿心包補片。」
護士一頓,「我們沒有現成的心包補片。」
周遠志眉頭皺起來,耗材跟不上啊?
但緊接著,方知硯便回應道,「取他自體的。」
額?
眾人愣了一下,但很快,方知硯就吩咐起來,「周主任,麻煩你在患者劍突下做個小切口。
「我來開啟心包,取個心包組織。」
「可是。」周遠志明顯有些猶豫,現在患者情況本就危險至極,此刻開啟心包,極有可能會影響心功能,萬一出事怎麼辦?
但方知硯並沒有給他猶豫的機會,斬釘截鐵地開口道,「不用多想,患者的迴圈已經沒有時間等待我們去尋找儲存在液氮裡面的人工材料。」
「每多浪費一秒鐘,結局都是死亡,所以這個時候,我們做的每一步,都是在規避患者死亡的風險。」
「好吧。」周遠志不再廢話。
通俗一點講,現在大家就是在死馬當活馬醫了。
橫豎是個死,不過是死在手術台上還是死在接下來的保守治療裡面。
那既然這樣,不如放手一搏。
有些時候,奇蹟本身比醫術更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