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硯沿著上次的路線直奔行政樓而去,很快便找到了之前江詩的辦公室。
不過此刻還沒到上課時間,所以江詩也沒來,方知硯便只能在門口等待著。
大概十幾分鐘,一個年輕的姑娘抱著書出現在江詩的辦公室門口。
看到方知硯,那年輕姑娘一臉奇怪的詢問道,「你好?你是,找江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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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找江詩。」方知硯微微點頭,從稱呼中大概猜到了這年輕姑娘的身份。
一般喊老師的,估摸著都是這邊的學生。
「你找江老師有什麼事情嗎?」
那姑娘開口詢問道。
「額。」方知硯略一遲疑,隨後解釋道,「我是插班生,昨天沒來上課,所以今天想要來了解一下昨天有什麼課,另外,領取一下上課的課表。」
「你是方知硯?」
話音剛落下,那姑娘便認出了方知硯的身份。
「插班生,昨天沒上課,還來找江老師,應該只有我們班的方知硯了吧?你是跟著趙院士讀研的,是嗎?」
「是。」方知硯沒有猶豫,輕輕點了點頭。
「那行,那你跟我一起去上課吧。」
那姑娘開啟了江詩的辦公室,然後往裡面走去。
「我跟你是同班同學,我叫董明月,算是副班長,跟你一樣是外科在職讀研,所有非全日制的學生,都是我來聯絡負責的。」
說著,那姑娘放下手中的東西,跟方知硯介紹著自己。
方知硯聞言也是變得驚訝起來。
沒想到這姑娘竟然是副班長。
「那我接下來可要多多麻煩董班長了。」
方知硯一臉笑容,儘量讓自己看上去和善一些。
「江老師估計會晚點來,不過接下來八點半就是第一節課,還有十分鐘,你還是先跟我去上課,不用在這裡等江老師。」董明月開口解釋著。
方知硯聞言看了一眼時間,「好,那我先去上課。」
「走吧。」
見方知硯沒有廢話,董明月簡單收拾了一下,隨後帶著方知硯往教學樓而去。
路上,董明月簡單解釋了一下這邊的情況。
不過,在臨進教室之前,她突然回頭看了一眼方知硯,語重心長地開口道,「其實昨天周六也是要上課的,你知道嗎?」
「我知道。」方知硯點了點頭,「只是昨天有些事情耽擱了。」
「耽擱了?」董明月眉頭一挑,不過卻也沒說什麼,只是耐心地解釋著,「反正老師挺生氣的,你自己悠著點吧。」
說著,她率先進入了教室。
「隨便找個地方坐吧,我們上課,統招的應屆生和在職的都是一起上課,你好好聽課。」
董明月簡單叮囑了幾句,隨後便去了自己的位置。
方知硯則是掃向屋內。
教室里大約有四十幾個人,大部分都是統招進來的應屆生,也有幾個像自己這樣的在職的。
不少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隨後便收回目光。
沒辦法,方知硯是特招插班進來的。
人家已經一起上了很多課,多多少少混個臉熟。
只有方知硯,第一次來上課,所以眾人都不認識。
他也不在意,迅速在最後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此刻講台上放著一個搪瓷茶杯和一沓講稿,老師應該還沒來。
方知硯坐下之後,便一直看著黑板。
黑板上還留著上一節課的字跡,是冠心病介入治療的幾個適應症和禁忌症,寫得密密麻麻。
他稍微瞄了一眼,心中莫名有幾分親切感。
這些東西他太熟了,在急診的時候,整天便跟這些東西打交道。
思索間,外頭傳來腳步聲,很快,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
看得出來,這男人的氣勢很重,他一出現,教室里的說話聲就低下來。
方知硯觀察著他,隱約認出來這個人的身份。
張維庸,心內科的大拿,學術圈的名聲很大,早年在德國留學,在中原這邊有極高的成就。
京都醫學院,真不愧是國內頂尖的醫學院校啊。
這樣的人都能邀請過來。
說到底,還是要好好上學。
好好上學了,說不定就能夠遇見那些教科書里的角色。
張維庸上台之後,目光掃了一圈兒教室,隨後咳嗽一聲,「先點個名。」
他拿出旁邊的花名冊,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念過去。
「沈聿。」
「到!」
「董明月。」
「到!」
他的課,基本沒人缺席,所以每個名字都有人應了一聲。
直到某一個名字的時候,他頓了一下,不過還是念出來。
「方知硯。」
「到!」
教室後排,傳來了方知硯的聲音。
張維庸停了下來,然後緩緩抬頭,眼鏡後面的目光直直的落在方知硯的身上。
方知硯倒也沒說什麼,只是很平靜地對視。
教室里似乎安靜下來。
數秒後,張維庸放下了名單。
「點名結束,沒想到,我們這個班,終於又一次全員到齊了。」
他聲音不大,但很明顯這句話是針對方知硯說的。
「我知道我們班有同學是透過特招渠道進來的。」
「特招有特招的道理,學校願意破格錄取你,那說明你有你的長處。」
「但我這個人說話直,有些事情,我覺得有必要講在前頭。」
張維庸嘆了口氣,端著茶杯喝了一口,隨後繼續道。
「就算是有關係特招進來的,該上的課也得上課。」
「學校不是你家後院,你想來就來,想不來就不來,周六的課,不重要嗎?而且我似乎聽說,方知硯同學申請了以後每周六都不來。」
「難道說,是周六的課提不起你的興趣,還是說,我張維庸的課,不值得您賞光?」
話說完,張維庸的目光全都放在了方知硯的身上。
整個教室內一片安靜,眾人面面相覷,甚至不敢抬頭。
而原本坐的有些靠近方知硯的同學,一個個紛紛低下頭來,身子都往裡頭縮了一點,似乎生怕被方知硯給連累到。
方知硯心中也有幾分無奈。
放在學校,或者說學術界,有關係這三個字,那都是一種貶損,意思是你的能力配不上你得到的機會,你靠的是人脈,不是本事。
但是,方知硯倒也沒有反駁。
他緩緩起身,沖著張維庸歉意地開口道,「張老師,對不起。」
「周六的課沒能來上,是我的問題,今天的課我會認真聽,拉下來的課,我也會補上,實在抱歉,讓您費心了。」
話音落下,張維庸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知硯。
「補?你拿什麼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