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修士凌鋒與寒月,雖然被突如其來的濃霧屏障所阻,探查無功,卻並未就此甘心離去。
兩人退至岸邊一處相對開闊、遠離霧氣的林蔭下,看似在低聲商議,實則目光銳利,神識並未完全收回,依舊如同無形的觸手,若有若無地掃視著霧氣漸散、但水汽依然濃郁的河面,以及兩岸那些因靈氣催化而格外茂盛的草木。
他們的交談,並未刻意壓低聲音,甚至帶著一絲靈力,確保話語能清晰傳出,落入有心「人」的耳中。
「哼,倒是好手段!這匿形陣法,配合水系神通,竟能瞬間遮蔽『玄光鑒』與『縛靈羅盤』,看來這盤踞河底的妖物,不僅修為不弱,對陣法一道也頗有涉獵,絕非尋常渾噩妖獸可比。」凌鋒聲音冷硬,如同出鞘的利劍,在寂靜的河邊顯得格外刺耳。
寒月介面,聲音清冷依舊,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然,妖物終究是妖物。藏頭露尾,驅使些水霧伎倆,便以為能瞞天過海,逍遙法外?我江南省超凡聯盟,監察全省超凡異動,護佑一方安寧,豈容這等來歷不明、聚攏邪信、擾亂水域的妖孽長久盤踞?」
她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如同寒冰裂響:「此獠先有操控天象、干涉民生之嫌,後有聚攏香火、蠱惑人心之舉,更曾出手廢我人族修士修為,實乃大害!我二人奉聯盟之命前來,必要徹查此河,揪出妖物真身!若其識相,主動現身,接受聯盟調查、管束,或可留其一命,收為鎮河靈獸,戴罪立功。若再冥頑不靈,負隅頑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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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沒有說完,但其中蘊含的威脅意味,已昭然若揭。她與凌鋒同時,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了屬於五階御術境強者的磅礴威壓!
「轟!」
彷佛兩座冰山與劍山驟然降臨!
冰冷的、銳利的靈壓,混合著精純的冰系與金系靈力,如同無形的風暴,以兩人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岸邊的空氣溫度驟降,草木表面迅速凝結出細密的白色冰霜。
平靜的河面,被這股強大的威壓一激,頓時蕩漾起不規則的漣漪,靠近岸邊的淺水區,甚至開始有薄冰凝結的跡象。
棲息在附近樹上的鳥雀驚飛,草叢中的蟲豸噤聲。
連遠處一些感知敏銳的普通市民,都莫名感到一陣心悸,不由自主地遠離了這片區域。
這是赤裸裸的示威與挑釁!
是試圖以力壓人,逼迫那隱藏在河底的「水伯」在威壓與言語刺激下,做出反應——無論是憤怒現身,還是恐懼退避,都會暴露出更多資訊,甚至可能找到其隱匿陣法的破綻。
「凌隊長,寒隊長,這……」陪同在側的副局長王鷹臉色微變,想要出言勸阻。
省城聯盟的人行事霸道,他早有耳聞,但如此直接在疑似A級戰略目標的地盤上釋放威壓、言語威脅,極易激化矛盾,將本可維持的表面平靜徹底打破。
然而,凌鋒只是冷冷瞥了鷹一眼,那目光中的鋒芒與不容置疑,讓王鷹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在省城聯盟的精銳面前,他這位地方特管局的副局長,話語權實在有限。
威壓持續釋放,言語的威脅在河面上迴蕩。
凌鋒與寒月目光如電,緊緊盯著河面,尤其是之前濃霧最核心、以及玄光鑒隱約捕捉到龐大生命輪廓的區域。他們在等待,等待那「水伯」被激怒,或是被威懾,露出馬腳。
河底水府。
楚河盤踞在淨水靈蓮之畔,那冰冷銳利的威壓,如同寒風般穿透水面,滲透下來,雖然被玄圭的陣法削弱了大半,卻依舊清晰可辨。
那充滿蔑視與威脅的言語,更是如同一根根細針,刺入他的感知。
螻蟻的狂吠,他本可無視。
但這兩隻螻蟻,不僅吠得大聲,還試圖用爪子扒拉他的巢穴大門,更是揚言要將他「收為鎮河靈獸」、「戴罪立功」?
「呵。」楚河淡金的豎瞳中,沒有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以及一絲冰冷的、近乎殘忍的興味。
「徹查此河?揪出妖物?收為靈獸?」
「好大的口氣。」
他沒有立刻現身,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外泄,彷佛那威壓與威脅,不過是拂過水麵的微風。
但水府之內,靈水卻悄然改變了流動的韻律。
以楚河為中心,一股無形無質、卻更加浩瀚、更加深沉的水系意志,開始與整條臨江河道的水脈、暗流、乃至每一滴蘊含他氣息的河水,產生共鳴。
他心念微動,【行雲布雨】的神權悄然運轉,並非降雨,而是更加精細地引導、掌控、強化著河道之中,那些天然的、隱蔽的、或是由往日水流沖刷形成的暗流、漩渦、水壓異常點。
在玄圭的輔助下,水府外圍的隱匿陣法,悄然調整了部分符文節點。
陣法之力不再單純用於隱匿,而是開始引導、匯聚、增幅那些被楚河意志調動起來的暗流與水壓。
無聲無息間,在凌鋒與寒月威壓籠罩的河段之下,在看似平靜的水面深處,一張由無數道加強的暗流、隱蔽的漩渦、驟增的水壓節點交織而成的、無形的水下殺陣,正在迅速成型、蓄力!
這些暗流漩渦,單個或許威力有限,但成千上萬道被精準操控、彼此呼應、並經陣法暗中增幅後,其威力足以在瞬間將鋼鐵扭曲,將岩石粉碎!
更可怕的是,其中還蘊含著楚河的水系靈力、神權印記,乃至一絲源自真龍血脈的沉重威壓,對生靈有著極強的壓制與撕裂效果。
殺陣並未立刻發動,而是如同潛伏在深水中的毒蛇,靜靜地盤繞著,鎖定了岸上那兩道不斷釋放挑釁氣息的目標。
只待楚河一個念頭,或是對方敢真正踏入河水,乃至發動攻擊觸及水府底線,這無聲的死亡陷阱,便會瞬間爆發,將其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楚河龐大的身軀在靈水中微微舒展,暗金色的鱗片隨著水流輕輕蕩漾,反射著蓮光的冰冷色澤。
他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等待著獵物自己踏入陷阱,或者,做出更加愚蠢的舉動。
岸上,凌鋒與寒月釋放威壓、言語威脅已持續了盞茶功夫,河面除了因威壓而泛起的漣漪和薄冰,依舊沒有任何「預料之中」的激烈反應。
沒有妖氣衝天,沒有巨浪翻騰,也沒有任何精神波動或靈力跡象顯露。
那「水伯」,彷佛徹底消失了,又彷佛根本不屑於回應他們的挑釁。
這種沉默,反而讓凌鋒與寒月心中有些沒底,甚至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對方太過沉得住氣了。
是實力遠超預估,有恃無恐?
還是隱匿手段高明到連他們的威壓都無法逼出其絲毫痕跡?
「看來,這妖物是打定主意當縮頭烏龜了。」凌鋒冷哼一聲,收回了部分外放的威壓,眼神卻更加陰鷙,
「不過,它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待我們回稟秦部長,調來『鎮妖鎖』與『禁神符』,任它陣法再精妙,隱藏再深,也必叫它原形畢露,束手就擒!」